场地圭介连忙伸手去接直人手里的木盒，有些沉，但更多是盒本的重量。

“这是——？”

直人示意他可以打开看。场地打开搭扣，掀开盒盖。

里面是一卷叠得方正的布料，杏黄的底，上面用彩线绣着松、竹、梅的纹样。针脚很密，绣工很细。

对上场地圭介困惑的神，直人的视线落在布料上，声音不，语速很慢：“这是藤夫人——直贺哥的母亲，亲手绣的。”

他停了一，结上哽动，才又缓缓说：“藤夫人手很巧，小时候我母亲过世后，她也经常在我的衣角绣些样，哄我兴。”

场地圭介看着那块布，没说话。绣样很传统，是常见的，祝福寿健康的意象。

“这卷布料，她本想等过年，给直贺哥成衣服。”直人接着说。

他的声音还是平稳的，只是说到后半句时，他突然停顿了几秒，才又重新开：“他母亲……很难过。知直贺哥去世的消息，没两天也跟着去了。”

直人的指尖去抚摸那簇绽开的梅树，很小心，刚碰到又抬了起来，“她离世前我去探望她，她把这布料到我手里，说直贺已经走了，就由我替他收着，也算是替直贺收了她一番心意。

场地抱着盒的手骤然收，他猛地抬，睛瞪着，眶发酸。

“但我想，”直人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不如今天带过来，以它替直贺哥的尸在东京葬，也算是给你们留个念想。

也愿你们，代直贺兄受到藤夫人的祝愿，平安康健，寿无忧。”

场地圭介捧着盒，手指抠木料纹路里。

他盯着那卷布料，了几，像有卷刀堵住，没能声。眶得厉害，他低。

过了很久，他才挤一声音：“……谢谢。”

直人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
场地圭介用力了气，再抬起，眶还是红的。他小心地扣好盒盖，抱。“我们去吧。”他说。

直人。

侧厅里人比刚才多了些。灰谷兄弟站在角落低声说话，看见场地圭介来，抬手打了招呼。他们的视线扫过直人，停顿住了，直勾勾看着。

还有几个人，也都是以前和直贺有过集的朋友。他们看见场地圭介边的直人，都些许疑惑，犹豫要不要上前搭话。

场地圭介转看向直人。

直人脸上没什么表，双手握在前，睫半垂。场地圭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他觉得直人可能不想被打扰。

就在这时，灵台那边传来很轻的脚步声。

场地圭介抬看去，是那个叫夏油杰的僧人。他刚不知去哪里，手里托着经文，从灵台后面绕来，正缓步朝他们这边走来。

直人似乎有所预。他抬起。
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。

直人瞳孔骤然缩，右手搭上了左边小臂，袖里放着那把匕首。

但他脚一步没动，仍旧站在场地圭介边。

夏油杰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，步没停，径直走到他们面前。他先朝场地圭介微微颔首，然后转向直人。

他的声音平稳和缓，带着笑意：“这位是？”

直人没接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
场地圭介蹙眉，不知为什么灰谷兄弟找来的这个僧人这么喜好社，他的视线去找灰谷兄弟，想让他们把这家伙劝走。

但他嘴上还是先为直人介绍了夏油杰：“这位是夏油先生，是请来为直贺哥念经的僧人。”

直人的珠缓缓转向场地圭介。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古怪的滞涩：“……不好意思。”

“请问，麻烦你再说一遍，”直人看着场地圭介，一字一句地又问了一遍，“他是来什么的？”

场地圭介愣住，意识重复：“是法事的僧人，是有什么——”

他的话没说完。

因为他看见直人笑了一。

那笑容很快抹平，其实也不像笑，更像是脸颊肌的动。

妈的。

直人是真的要笑来了。

他转过脸，重新看向夏油杰，乌黑的睛里没什么绪，声音压得很低。他说：“真是……好大的排场啊。”

场地圭介没听清，正想问直人说了什么，但直人的目光仍钉在夏油杰上。

夏油杰脸上还挂着无可挑剔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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