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人一伍，即一小战阵。”

白起站在将台上，声音传遍校场：“盾卫在前，矛手协防，弩手远攻，医护救伤，工兵保障，缺一不可。”

他顿了顿，加重语气：“从今日起，伍不是官，是兄。你们五人同吃同住同练，要熟到闭着都知队友在哪。”

“一伍即一家。家人倒了，你要救。家人被困，你要闯；家人叛了，你们剩四人，亲手置。”

台，六千只睛盯着他，有迷茫，有震撼，也有隐隐的兴奋。

蒙恬接着宣布第二项改革：“设参谋司。”

“从今日起，凡识字、通算学、擅绘图的士卒，皆可报名。选者，不持刀兵，专司地图测绘、报整理、行军计划。”

台哗然。有老卒嘀咕：“不拿刀也算兵？”

就在此时，一个略显瘦弱，脸上带疤的年轻士卒挤队列，他的一条有些跛。

他大声：“将军，小人原为斥候，识字，会画图。去年伤，不能再疾行冲阵，但还没瞎，手还没废。小人愿参谋司，为大军当睛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上。蒙恬凝视他片刻，朗声：“好，记他的名字，擢为参谋司第一伍伍。还有谁？”

短暂的寂静后，又有十几只手犹豫着举了起来，其中有识字的工匠之，也有因伤退一线的老兵。

蒙恬听到了，大声：“参谋者，军之目。他们画的图，能让你不走冤枉路；他们算的粮，能让你不饿肚；他们探的报，能让你知敌人在哪、有多少、什么时候睡觉。”

他扫视全场：“现在，还有人觉得他们不算兵吗？”

无人应答。

王翦走上将台，“最后，训练之法，全改。”

“不再比个人勇武，你能力举千斤，在战场上被十支箭指着，也是个死。”

“从今日起，练合，练地形，练力极限。”

白起接过话，只说了一句：“三个月后，老夫要看到一支，能跟着骑兵冲锋，能着箭雨攻城，能在断粮三日的况，依然知怎么活去的军队。”

接来的三个月，蓝田大营仿佛一座淬炼钢铁的洪炉。

雨中，泥浆没过脚踝，五人间扛着合抱的木，喊着号冲向坡。有人倒，立刻被旁的队友用肩膀死死住。

夜，营帐隙透微光。新任参谋伍和他的四个书生兵围在一起，为了一条溪在地图上的确走向争得面红耳赤，炭笔在糙的纸上来回涂抹。

校场，不再是单打独斗的角力。盾卫必须用为弩手挡住所有矢（训练用无箭），医护必须在锣响的三息为伤员（草人）完成包扎。工兵比赛用最短的时间，将一堆散木搭成可过战的简易桥。

野外，断粮两日的伍，沉默地分着最后半块粮，神却像狼一样扫视着山林，寻找一切可之与潜在的危险。

汗、血（训练伤）、泥土、还有某日渐凝实的气息，浸透了这三千人的每一个孔。

三个月，冬，蓝田大营校场。三千新军肃立。

和三个月前相比，他们瘦了，黑了，神却变了，不再是单纯的凶悍或规矩，而是一敛的、沉静的锐气。像鞘中的刀，不锋芒，但你知鞘必见血。

演练开始。没有哨的个人武艺展示，只有最实战的科目。

一伍五人，在复杂地形中快速推。盾卫永远在最危险的方向，矛手和弩手叉掩护，工兵用最短时间设置绊索和陷坑，医护随，睛时刻盯着队友的状态。

接着是负重急行军。每人背五十斤，一日奔袭八十里，到目的地后立刻构筑简易营垒。

最后是极端境演练：断粮两日，仅凭野外采集和狩猎维持，还要完成指定的侦察任务。

全程，白起站在，一言不发。

嬴政和苏苏在一旁看着。

苏苏光球轻声说：“阿政，他们的神已经不一样了。”

嬴政。

演练结束，三千人依旧站得笔直，只是膛剧烈起伏，汗如雨。

白起缓缓走台，走到队列前。

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，看那些年轻的脸，看那些握兵的手，看那些在极限训练后依然直的脊梁。

看了很久。然后，他转，走到嬴政面前，躬。

“陛。”

这是三个月来，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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