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，”嬴政话音一转，“推行之初，必有阻力。若有宗室元老闹事……”

成蹻定：“臣自会置。宗正之责，本就是整肃宗室。若有人不服，便秦律论。”

嬴政看着他，忽然笑了笑：“好。”

他抬手，从案取一只木匣，推过去，“打开看看。”

成蹻疑惑地打开匣盖。里面是一枚青铜印，比他现在佩的宗正官印更大，印钮是玄鸟展翅的造型，印文篆刻：大秦宗□□令。

这是宗正的最印信，掌此印者，可决断宗室一切事务，无需另行请旨。

成蹻怔住：“王兄，这……”

“既让你宗正，便给你全权。”嬴政淡淡，“日后宗室之事，你一言可决。只需每季向寡人禀报一次即可。”

成蹻捧着那枚沉甸甸的铜印，手指收。良久，他起，郑重一拜。

“臣，必不负王兄所托。”

傍晚，章台小阁。炭火烧得正旺，驱散了初冬的寒意。

案上摆着一壶温好的秦酒，几碟小菜，还有一大盘炙，羊切成薄片，用铜签串了，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，洒了盐和椒。

这是成蹻儿时最吃的。兄弟二人对坐，谁也没让人伺候。

成蹻连饮了三杯，脸颊微红。他放酒杯，忽然笑了：“王兄还记得我吃这个。”

嬴政给他添酒：“记得。你十岁那年，非要学着烤，结果了手，哭了一午。”

成蹻笑容淡了些。他盯着杯中晃动的酒，半晌，低声开：“王兄，当年我确实恨过你。”

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。

“恨你为何是嫡，恨父王为何中只有你。”成蹻抬起，眶发红，“那些年，我拼命读书习武，就想让父王多看我一。可不我怎么，都比不过你。”

嬴政静静听着。

“后来父王薨了，你继位。我躲在府里，日日哭泣，觉得这天底最不公平的事，都落在我上了。”

成蹻扯了扯嘴角，“那时华祖母找过我，说楚系愿扶持我，我心动过。”

他一气：“可最后，我没答应。”

“为何？”嬴政问。

“因为……”成蹻目光落在嬴政肩，那里空无一，但他仿佛能看见什么，“因为那日章台密会上，李牧看你的神。”

嬴政动作微顿。

成蹻：“他看见了什么，我不知。但那一刻他中的震撼、敬畏，还有希望，我看见了。王兄，那一刻我忽然明白，你肩上扛着的，从来不止是一个王位。”

他仰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，“现在，我庆幸你是王兄。”

成蹻放酒杯，：“因为若换我坐在那个位置上，我或许能让秦国更大，我能练兵，能打仗，能镇得住那些老臣。但我绝不可能让秦国，变得更好。”

他笑了笑：“我不到让工匠心甘愿为炼钢赴死，不到让太医敢在人上动第一刀，不到让六国降臣真心献策，更不到……”

他看向嬴政，一字一句：“让一国之君，清晨去市井闲逛，为一笼包驻足。”

嬴政沉默。许久，他举起酒杯，“这杯，敬宗正。”

成蹻眶瞬间红了。他重重举杯，与嬴政一碰，仰饮尽。酒辛辣，灼过咙，却让那郁结多年的气，彻底散了。

“成蹻此生，”他放酒杯：“不为权，不为利，只为嬴姓守宗庙，为秦法正血脉。”

“若违此誓，人神共弃。”

誓言在阁中回。

嬴政看着他，忽然伸手，将自己面前那盘炙推了过去。

“多吃，你瘦了。”

成蹻愣住，一刻，他低，用力眨了眨，拿起一串，狠狠咬了一大。很，很香。

炭火噼啪，阁里只剩咀嚼的声音。

成蹻离，走到门时，守门的郎官递上一个用葛布包裹的盒。

“宗正大人，陛吩咐，让您带上。”

成蹻打开，里面是刚才那盘炙里，唯一一串烤得有些焦糊的。他记得，那是他儿时学烤失败后，赌气说焦的才香，嬴政便默默把烤焦的都留给自己吃的旧事。

盒底层，还压着一张纸条，上面是嬴政凌厉的字迹：

“宗正劳心，更需饱腹。焦克化，慎。”

成蹻站在门的灯笼，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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