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说越激动：“相国试想, 秦人之皂, 不过洁而已。而咱们这 海珍皂, 洁、肤、白、留香四效合一, 一旦量产，不仅可满足国贵女, 更能反销秦地, 赚他秦人的钱，让那些秦地贵妇也见识见识，什么才是真正的巧思 与雅致。”

烛火噼啪爆开一个灯，将他脸上纵横的皱纹照得明暗错。

另一个门客迟疑：“可秦国势大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一直侍立在角落的年轻门客田禾忽然上前一步，从袖中取一个油纸包，小心地展开。

。。。。。

“养寇？”

“妙在三。”田禾如数家珍, “其一, 海藻粉可令皂更，沐浴时不伤肌肤。其二, 珍珠粉乃白圣品，久用可使肌肤莹如脂。其三, 这桂油取自临淄西山百年老桂，留香持久，沐浴后三日不散。”

公负刍屏退左右，独自坐在暗室中。案上摊开一卷帛书，他提笔蘸墨，在申君三字上缓缓画了一个圈，又在旁边写两个小字：

后胜听得睛发亮，将那块海珍皂举起，对着日光细看。暗绿的皂在光泛着幽幽的光泽，嵌着的珍珠粉如星辰。

相国后胜着一块秦国产的香皂，放在鼻尖嗅了嗅。淡淡的草木清香，比齐国贵女用的澡豆好闻得多。

后胜挑眉, 接过那。手比秦皂稍，凑近一闻，果然有一混合了海腥、香和珍珠粉特有的微腥气的复杂味。

“或养虎？”

“此妙在何？”后胜饶有兴致。

他意气风发地一挥手：“告诉秦使，通商之事，齐国允了。但价码，得咱们的规矩来。另外——”

负刍盯着那团灰烬，年轻的脸上浮现与其年龄不符的沉：“父王，你既疑他，何不除之？莫非，你也怕他门那三千死士？”

后胜笑了，笑容里满是算计：“通，为何不通？秦人以奇巧之换我资源，我便抬三成盐价。秦赵战，正是我齐国坐收渔利之时。”

第100章

他轻笑一声，那笑声在暗室里回，冷轻喃：“也好。就让你们君臣相疑，让我这潜龙，再多看几好戏。”

没人看见，他低垂的脸上闪过一丝混合着狂喜与心虚的复杂神。他没有告诉后胜的是，为了追求和留香，他大幅减少了皂化反应所需的碱量，并加了过多未经充分燥理的海藻粉。至于那些珍珠粉，实则是廉价贝母磨成，混了少许真珍珠碎屑而已。

他转对家吩咐：“拨钱五百金，命工匠坊即刻成立 海珍皂专组，由田禾主理。我要它一个月摆上临淄所有贵女的妆台，三个月销往咸。”

田禾扑通跪地，欣喜：“学生必不负相国重托。”

与此同时，东别苑。

油纸包里是一块颜略，呈暗绿的膏状，表面还嵌着些微小的亮晶晶颗粒。

他放笔，将帛书凑近烛火。火焰舐着绢帛，申君的名字在火中扭曲、焦黑、化为灰烬。

齐国，临淄，相府后园。

。

一个瘦门客上前：“相国，香皂洁，呢御寒，那军粮，更是耐储耐嚼。皆是暴利之。秦人邀我通商，意在换我齐国的海盐、鱼胶、桑麻。”

殿外，值夜的寺人垂首而立，观鼻鼻观心，却将每一字都刻了心里。

笔锋一顿，他想了想，又在这两个字旁，添了三个更小的字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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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势大？”后胜嗤笑，“有赵、楚在前面，我齐国滨海，秦人难还能乘船打过来不成？生意，讲究的是利。秦人要盐，我要钱，各取所需，有何不可？”

田禾兴奋：“相国，秦人有科技，我齐人有巧思。学生不才，以秦人香皂为基，掺我齐国特产的海藻粉与东海珍珠粉，又添了少许桂油，反复试验数十次，终得此，学生斗胆，称之为海珍肤皂。”

“秦人送来的样品，你们怎么看？”他斜看向几个心腹。

他顿了顿，烛火在他浑浊的中动：“究竟是为了楚国的江山社稷，还是为了你申君门客三千，权倾江东，要那楚国无冕之王？”

殿空寂。不知过了多久，楚王完忽然对着空的大殿，发一声极轻的自语：“申啊申，你如此急切要建小骊山，要募天士，”

“好、好、好。”他连说三个好字, 脸上每皱纹都舒展开来, “田禾, 你有大才，此一旦问世, 必能风靡列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