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弱穿着羊袄，蹲在一个卖骨雕的摊前，睛却瞟着斜对面那最大的货帐篷。

帐篷属于一支赵地商队，领的是个姓卓的商人，圆脸笑眯眯，生意得很大，据说跟赵国边军某些将领都能说上话。

三天了，顿弱的人盯着。商队货正常，易对象也杂，秦人、赵人、燕人都有。

直到这天黄昏。一个穿着秦国庶民衣、但靴明显是军中式样的男人，低快步钻帐篷。半刻钟后来，手里多了个不大的袋。

袋方方正正，边角锐利，全然不似装着柔货的形状，倒像……

顿弱的手远远跟着，看见那男人了集市，翻上，往南蓝田大营的方向去了。

“不是送货，”顿弱在临时落脚的小院里听完汇报，指尖敲着案几，“是取货。袋里装的不像，形状太规整。”

夜人静时，两个黑影摸商队堆放货的后院。撬开一个标记特殊的货箱，剥开上层压实的羊，底几个陶罐。

打开，不是酒，也不是油。是一暗红的细粉，在月光泛着诡异的哑光。

黑影用小心取了一，封好，消失在夜中。

与此同时，咸，黑冰卫的暗牢。

蓝田仓库吏蜷在墙角，神涣散。他已经被拷问了三天，没动大刑，但那每时每刻被黑暗和寂静包裹、不知时辰、不知次提审是什么时候的滋味，比鞭更磨人。

铁门被打开，顿弱走来，手里拿着一个袋，正是黄昏时从商队取走那个。他蹲，把袋里的东西倒在仓库吏面前，几块打成薄片的金，上面没有任何印记。

“认识吗？”

仓库吏瞳孔一缩。

“你堂妹嫁在邯郸，上月托这支商队捎回家书和这个，对吧？”顿弱，“家书里用矾写了密令，让你在第四批冬衣库记录上手脚。这些金，是报酬。”

仓库吏浑开始发抖。

“指使者是谁，你不知。但传话的人说过，”顿恶凑近，一字一顿，“此事若能令吕相与大王生隙，你便是功臣。对不对？”

仓库吏终于崩溃，他涕泪横，以抢地：“他们骗我，他们说只是给吕相一个教训。”

顿弱面无表地听着，记录。

走暗牢时，天已微亮。他把两份东西摆在案上：一是暗红矿粉的样品，二是仓库吏画押的供。

“矿粉验过了，”手低声汇报，“是赵国独有的一赤铁矿磨的，掺在涂料里，能模仿铜多年锈蚀的泽。旧用的。”

顿弱闭思考。邯郸提供技术和原料，秦国有人执行，并试图嫁祸吕不韦，挑拨君臣。

那么，那个既能联系赵国商队，又能许诺宗□□差事的中间人……

他铺开一卷帛书，开始写密报。写到一半，忽然笔锋顿住。

他想起了另一些线索。华夫人那位远亲在蜀的丹砂矿，丹砂，朱红，炼丹，也颜料。

而赵国那赤铁矿粉，也是红。

如果，有人需要大量红矿原料，却不希望引人注意，会不会同时在赵国和蜀两地采购？

这个念让他脊背窜上一寒意。

成蟜把自己关在书房里，已经两个时辰。

案上摊着影中人新送来的密信，字迹是用一特殊的淡褐药写的，看完后遇空气便会逐渐消失。

“武备革新司初立，蒙恬求才若渴。公可遣一心腹匠人投效，不必窃密，只需观其运作，尤注意苏先生踪迹。彼为大王臂助，亦可能成新患。公为宗室，有监察之责。”

话说得冠冕堂皇。

成蟜却盯着那句公为宗室，有监察之责，指尖发凉。

他想起小时候，母亲抱着他，指着咸方向说：“蟜儿，那里本该有你一席之地。”

想起父亲去世时，嬴政被立为太，他躲在后，看着那个沉默的兄接受百官朝拜。

想起这些年，华夫人表面慈，却从不让他接任何实权。

叔公嬴傒看似扶持，里却总藏着衡量和算计。

而现在，影中人告诉他，你有责任。

可这责任，到底是对嬴姓江山，还是对，他们想把我推上去的那个位置？

“公。”心腹侍在门外轻声唤，“您吩咐查的事，有眉目了。”

成蟜猛地回神：“。”

侍闪而，低声禀报：“蓝田那个仓库吏，他堂妹嫁的邯郸夫家，表面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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