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，屋里有片刻只剩壶的呜咽。那声音原本是背景，此刻却陡然被放大，填满了每一寸沉默的空间。

宋千安来这里，有着原因。

一是为了药厂，为了人才。像顾老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，何不聚集起来，一起有个伴，还能实现他们的理想；二是为了陈老，三是为一恻隐之心。

历史浪，看着这么多因为时代造成的悲剧的人，心中难免有些波动。

而还有最大的一个原因则是，这人直接给她扣了这么大的帽，她当然不允许。

顾仁义一怔，拎着壶的手陡然攥，指节泛青白的颜。壶嘴倾泻的在空中顿了顿，随即失了准，几滴的溅落在陈旧的磨石地上。

他像是被那声音着了，猛地将壶搁回炉上，方才那裹在正义名目的咄咄人，随着这略显狼狈的动作，无声地消散了大半。

宋千安不是来把人激怒的，她适时转移视线，也转移了话题，“您的还在治疗吗？要不要尝试去军医院看看？”

他自己治不了，陈老也没办法给他治，那就只能成为一个普通病人，给医生去治疗。

顾仁义看了她一，神复杂：“他对你倒是不见外。”

连这些陈年旧疾都对她讲，怪不得肯为她事。

宋千安不置可否，把话题重新拉回去，“现在重要的是，您是不是要放弃您自己的？”

他年纪应与陈老相仿，看上去却苍老许多，那总是不自觉蜷曲的右，仿佛拖着他的整个人生往沉。

顾仁义侧坐，那条不灵便的拖在后，发轻微的声。

他嘴角扯动，一个近似苦笑的表：“这就不劳你费心了，我看你像个正气之人，你去其他地方发挥余吧，不要在我老上浪费时间了。”

他的目光垂落在自己蜷曲的膝，这双曾支撑他遍访山河，悬壶济世，如今却像一截生了的枯木，固执地将他困在这方寸之地。

早期的时候，他自信笃定，自己给自己治疗，但效果缓慢，让他生一吾穷矣的悲叹。

想他堂堂一个国手，治不好自己的病，这挫败可能让他宁可忍着，也不愿再去面对失败。

更不想让别人知，他如今变成了这个样。

宋千安看着他陡然变化的绪，沉默片刻，知今日的谈话只能到这里了。

结果还不错，来的时候她还是资本家，现在她成了有正气的人了。

她带着一直安静好奇的墩墩，离开了这间陈旧昏暗的屋。

门一关，凛栗的冷空气扑面而来。

墩墩憋了半天，终于可以说话了，声从厚厚的围巾后透来：“妈妈，那个太爷爷怎么不给我们倒喝呀？”

宋千安一愣，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，她把问题反问，试着引导他，“墩墩觉得是为什么呢？”

“嗯……”小家伙很认真地思考，帽的小啾啾随着他歪的动作轻轻晃动，“是不够了吗？”

“那肯定不是的。”

墩墩又想了一会儿，仰起脸，清澈的睛里映着冬日稀疏的天光：“那是不是……他不喜我和妈妈？”

宋千安悠悠呼一气，白雾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，了无痕迹。

“也可能是因为顾太爷爷担心我们不喜他家里的，所以不给我们倒了。”

墩墩疑惑了，声音里满是理所当然：“就是呀。”

“确实是，但是……”

宋千安一时卡壳，在墩墩的世界里，还没有其他的绪，比如自卑，比如退缩。

比如为了不被嫌弃，所以选择不开始。

没等她想好用词，又听墩墩问：“妈妈，你为什么来找这个太爷爷？”

“怎么了？墩墩有什么想法吗？”

“这个太爷爷和陈太爷爷一样，好多药药，房老老的。”

“还有吗？”

“还有……这个太爷爷这样走路。”墩墩松开被妈妈牵着的手，他的手带着手，两只小手像两个海星一样。

此刻他重力往一只脚偏，左脚，右脚浅，歪歪扭扭地走了几步，示范给妈妈看，然后仰问：“妈妈，这个太爷爷是不是脚脚疼？”

宋千安目光柔和看着他的动作，“是的，墩墩观察的很仔细。”

“陈太爷爷厉害，可以告诉陈太爷爷。”

“这个太爷爷的医术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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