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完，她放酒瓶，上还沾染着一酒渍，在灯光亮晶晶的。

杨绯棠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上，动了动，心莫名加快了几分。她别开脸，闷声：“那是我喝过的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薛莜莜挑眉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。

“你！”杨绯棠伸手想去夺酒瓶，却被薛莜莜轻松避开。

“小气。”薛莜莜轻笑一声，又喝了一，然后将酒瓶递还给她，“还你。”

杨绯棠接过酒瓶，瓶还残留着薛莜莜掌心的温度。

两人之间陷了一阵微妙而暧昧的沉默。只有雨声淅沥，和彼此并不太平稳的呼声。

“你以后……”杨绯棠犹豫了一，还是问了，“打算一直留在海市吗？”

薛莜莜沉默了片刻，摇了摇：“不会。基金会总可能会设在这里，方便运作。但我大分时间，应该还是会回林溪。”

杨绯棠的心漏了一拍。回林溪……那里有她们太多的回忆。

“公司呢？”她问。

“祝雪能力很，可以独当一面。”薛莜莜语气平静，“我可能会慢慢退到幕后，只把握大方向。累了，不想再那么拼了。”

她说“累了”的时候，声音里透一丝真实的疲惫。杨绯棠的心沉了一，她才多大啊，正是灼灼年华，最好的时光啊。

杨绯棠的声音低沉，“多休息。”

薛莜莜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

杨绯棠的指尖在琴键上无意识地连，散落的音符像被风的雨滴。薛莜莜凝视着她侧脸的廓，在昏黄光影里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柔和。片刻的沉寂后，薛莜莜伸手，修的手指悬在杨绯棠手边的琴键上方。

“刚才那段，”她的声音混在雨声里，很轻，“后半拍的旋律，是这样么？”

指尖落，一个清亮的单音，与杨绯棠还未完全消散的余音奇异地契合。杨绯棠手指微顿，没有抬，却在一秒，合着那个音，在低音区一组缓慢的和弦。

薛莜莜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扬了一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将手完全放在了琴键上，就着杨绯棠那组和弦的走向，即兴弹奏一段悠扬而略带忧伤的旋律。她的指法并不华丽，甚至有些生疏，显然很久没有正经练琴了，但乐极好，每个音符都落在恰到好的位置。

杨绯棠怔了怔。这段旋律很陌生，不是任何她熟悉的曲目，却莫名地……揪心。她意识地，左手跟上，在低音区铺开更浑厚的底音，右手则试探地，在音区缀了几个清越的装饰音。

没有言语，没有神确认。一个弹着主旋律，一个编织着和声与华彩。起初还有些磕绊，薛莜莜偶尔会弹错一个音，杨绯棠便不着痕迹地用变奏将那个“错误”去，变成新的彩。慢慢地，她们的呼仿佛也调整到了一，指尖起落间，竟生一难以言喻的默契。

雨声是背景，钢琴是唯一的语言。

那些无法宣之于的纠葛、痛楚、思念、犹疑，都被碾碎、糅合，化这即兴淌的音符里。薛莜莜的旋律逐渐变得激越，带着一不甘的叩问；杨绯棠的和声则时而温柔包容，时而晦暗阻滞，像心的挣扎。

琴声在小小的敞轩里回、碰撞、。有那么几个瞬间，她们几乎忘记了时间，忘记了份，忘记了横亘在中间的所有不堪，只剩指尖这片由两人共同构筑的短暂而真实的声音世界。

最后一个和弦，是薛莜莜落的。一个不完全终止式，悬在半空，余音袅袅，带着未尽的意味。

两人的手都还停留在琴键上，微微发颤。空气里弥漫着音乐消散后的真空，以及比之前更的愫。

檐角滴落着最后的雨，嗒，嗒，清晰得刺耳。

薛莜莜缓缓收回手，指尖冰凉。她没有看杨绯棠，目光落在前方幽暗的面上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腔最挤压来：“，如果……我们真的只是‘陌生人’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那么——”她终于侧过，看向杨绯棠，神在昏光幽难辨，“我们可不可以……忘掉所有过往。忘掉怎么相识，忘掉为什么分开，忘掉那些好的、坏的、甜的、痛的所有一切。”

“就当是今夜，在这雨后的院里，我们是两个偶然相遇……一起弹了首曲的人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近乎孤注一掷的认真。

“然后，重新开始。”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快完结了。

大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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