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绯棠低盯着自己的手，没有抬。

她知，薛莜莜在看她。

她没有抬，却从那沉默的注视中，锐地知到一变化：短短几个月，薛莜莜似乎褪去了几分青涩，眉间沉淀一敛的势。

过了许久，抠完左手的杨绯棠觉得呼终于平复些许，才缓缓抬起。

视线相撞。

薛莜莜的目光并未移开，人家就这么一直就这么静静地看她了半天手。

杨绯棠：……

她正犹豫着说什么开。

“那么，”薛莜莜的嗓音平静无波，先发制人：“这位陌生人，你想些什么？”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如果，没有最初不堪的接近。

第69章

扭曲的快意。

前的薛莜莜, 与记忆中那个会扑杨绯棠怀里撒、会委屈地咬她耳垂、会因一句冷言便红透眶的女孩，已然判若两人。她坐姿如修竹，眉间沉淀着一经事后的冷然与距离。那双曾盛满对她全然的依赖与眷恋的睛, 此刻平静得像秋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，映不半波澜。

她们果然成了“陌生人”。

杨绯棠的指甲无意识地刮过桌布上细密的织纹, 她抬起，迎上薛莜莜的目光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：“随便就好。”

“随便？”薛莜莜微微偏, 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, “那是什么菜系？粤菜？淮扬？川菜？还是——”她刻意顿了顿，眸光清凌凌地扫过杨绯棠的脸, “山里的野菜？”

她将最后几个字咬得清晰而缓慢。

杨绯棠极轻地吁一气。

“山里……好。”

“空气好，人也静。”

“是啊。”薛莜莜，端起面前微凉的茶杯，送至边, 小啜饮。氤氲的气早已散尽, 只余茶汤的清苦。“适合修养，适合……”她抬，“彻底翻篇。”

杨绯棠抿了抿。

“你看起来确实好了很多。”薛莜莜放茶杯, 目光在她脸上逡巡, 像是一个同冷静的评估者，“脸比之前红, 人也显得神。看来青山绿，确实养人。”

她的语气平淡, 听不半分旧日的亲昵。

“嗯。”杨绯棠低低应了一声, 间仿佛堵着棉絮, 不知还能接什么。

“还习惯么？”薛莜莜又问, “孩们淘气么？”

杨绯棠的语速很慢，“还好。孩们心思单纯，教他们弹琴，看他们一步，心里踏实的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薛莜莜微微颔首，目光却已飘向窗外那片璀璨而冰冷的都市灯海，“自己喜的事，过上平静的生活，这大概是许多人求而不得的状态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带着几分自嘲，“不像我们这些在名利场里打的，终日算计权衡，心俱疲，到来还要时刻谨记分寸，生怕惹了‘陌生人’的不快。”

杨绯棠：……

许久不见，薛莜莜这小嘴跟着刀似的。

不过……杨绯棠看着薛莜莜略显苍白的侧脸，那抹淡淡的青黑，还有比记忆中更清瘦的颌线。

这三个多月，她很明显过得并不好。

杨绯棠很想问问薛莜莜“你还好吗？”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。

她有什么资格问？

是她先放的手，是她先选择“平静”，是她把薛莜莜一个人留在那片狼藉里。

现在又假惺惺地关心，未免太可笑了。

两人之间再次陷沉默。这次比刚才更沉重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。

茶适时地送了来。

致的瓷碟里盛着几样清淡的小：晶虾饺、豉蒸凤爪、桂糖藕、还有一碟碧绿的清炒时蔬。

薛莜莜指了指面前的一块糖藕，没有动筷，那是杨绯棠喜吃的，以前，她总会第一时间夹给她，可是如今她们是“陌生人”了，她不能那么亲密。

杨绯棠盯着碟里那块浸满桂糖的藕片。

她拿起筷，夹起那块藕片，小吃着。

甜味在尖化开，混合着桂的香气。

薛莜莜也沉默地吃着，却不知味。

“你和姥姥……”杨绯棠终究没忍住，低声问了来，声音有些发，“什么时候这么熟的？”

薛莜莜抬看她，眸光平静无波：“你离开后不久。姨走后，她大受打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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