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间不早，我该走了。”

杨绯棠连忙跟着站起来：“我送您。”

“不用。”颜薇抬手制止，目光转向素宁，停顿片刻，“素宁，你送我楼。”

素宁的背影几不可察地一僵。

“……好。”她低声应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门。素宁拿起大衣的动作有些迟缓。颜薇在玄关驻足，回首，目光再次扫过这个狭小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屋，在薛莜莜脸上停留一瞬，随即转，推门而。

素宁沉默地跟在她后。

门，在她们后轻轻合拢，杨绯棠扯着脖往外望，满的担心。

楼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明明灭灭，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。素宁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颜薇了。灯光在她脸上断续掠过，那些白发，那略显佝偻的腰背，都让素宁心里蓦地一酸，眶跟着便了。

电梯门开，地停车场特有的、混合着机油与灰尘的冷冽空气扑面而来。

颜薇走向角落那辆静候的黑轿车。司机早已车，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。

素宁跟在她后两步之遥，就在颜薇即将俯的前一秒，她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
“妈。”她开，声音很轻，颜薇扶着车门的手，微微一顿，但没有回。

素宁望着颜薇的背影，腔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绪。

“您今天来，”她顿了顿，每个字都很沉重，“真的是想看看棠棠，还是……想看看‘她’？”

这个“她”指的是谁，彼此心照不宣。

颜薇沉默着。

远隐约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，衬得此刻的寂静无边无际。

良久，她才缓缓转过，目光如炬，似要穿透素宁所有撑的平静，直抵那层层包裹的怀疑。

“素宁，”颜薇的声音不，却带着岁月积淀的沉重，“你以为，我今天是来兴师问罪，还是来打鸳鸯的？”

素宁的嘴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，倔地迎视着。

颜薇看着她中固的戒备与疏离，心再次泛起苦涩的涟漪。

“我今天来，”颜薇声音里那份惯有的锋利褪去，竟然了几分老太，“只是想看看，我的外孙女，还有她放在心上的人，过得好不好。”

她已经是半截了黄土的人了。

怕再不看，会看不到。

话音落，颜薇不再多言，转，弯腰坐了车里。

车门轻轻关上，将外隔绝成两个世界。

黑轿车无声，汇停车场更的黑暗，最终消失不见。

素宁站在原地，背靠着冰冷的承重，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气，久久未动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，屏幕上杨绯棠担心的信息：“妈，你还好吗？怎么还没上来？”

素宁猛地回神，几冰冷浑浊的空气，迫自己直脊背。

楼上的小家里，气氛微妙而沉闷。

杨绯棠坐立不安，频频走到窗边张望，窗外只有零星车灯和沉沉夜。

“莜莜，”她咬着，眉锁，“你说……姥姥和我妈，会不会又闹得不愉快？我妈每次见到姥姥，整个人都不一样了。”

薛莜莜收拾碗筷的动作顿了顿。她想起素宁方才瞬间苍白的脸和僵的背影，心也像压了块石。但看到杨绯棠满的忧虑，她还是走过去，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。

“别太担心，”薛莜莜的声音平稳，带着安抚的力量，“颜老夫人……不像是完全不讲理的人。”

她顿了顿，若有所思：“而且，她今天过来，我总觉得……更多的是一‘确认’。”

“确认？”杨绯棠不解。

“嗯，”薛莜莜，目光温柔，“确认你过得是否安好，确认你选择的人，是否值得托付。”

就在这时，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
两人同时望去。

门被推开，素宁走了来。她已重新整理过仪容，表面看去并无异样，唯有一从骨里透的重的疲惫。

她沉默地坐，对杨绯棠关切的询问只是心不在焉地应着，神飘忽，仿佛魂魄还未完全归位。

杨绯棠看得心发酸：“妈，你去里面躺一会儿，休息吧。”

素宁没有推辞，只是轻轻，起走向里屋。陷床铺的那一刻，她仍觉得轻飘飘的，一丝力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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