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心柔：……

杨绯棠的声音轻得散在风里：“我想试试，能不能离开她。”

楚心柔蘸着颜料，笔在画布上铺开一片青黛的远山廓。她不用看，也能受到后那人上散发的、得化不开的低气压。

“杨大小，”楚心柔背着画板，踩着田埂上的泥土，也不回地对后那个穿着限量版徒步鞋依旧走得一脚浅一脚的人说，“你能不能安静五分钟？我要听溪的声音，听风穿过竹林的声音，不是听你在这儿唉声叹气。”

过了一会儿，楚心柔刚创作的氛围，杨绯棠缕了一额的碎发，慨：“我真的好啊，你画那山，还不如画我。”

这个死女人，好像在拿她。

楚心柔所在的村庄，坐落在连绵群山的褶皱，盘山路像一条灰扑扑的带，蜿蜒着探一片望不到的绿。这里的时间速似乎都与外界不同，晨起鸣，日落炊烟，空气里常年飘着柴火、泥土和草木混合的质朴气息。

“时吃饭。”

没有追问，没有撒，没有她熟悉的、带着钩般的亲昵话语。

楚心柔侧看她：“然后呢？”

杨绯棠已经在这儿待了四天。

别说是离开了，短短的四天，思念就像无声滋的藤蔓，穿透，缠绕骨骼，勒了心脏。

“嗯，你也早休息。”

两个字，轻得像叹息，带着认命的疲惫和自我厌弃的苦涩。

楚心柔角微微上扬，“既然不能，那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。”

楚心柔放画笔，转面对杨绯棠，“杨绯棠，你到底来这儿什么的？”

“今天走了很多路，有累，先睡了。”

楚心柔终于在一溪转弯的石边停，利落地支起画架，她瞥了杨绯棠一，那神清凌凌的，“是你要跟来的。我说了，我这里很好，不需要人‘陪’。尤其是你这心都不在自己上的人。”

杨绯棠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远传来归巢鸟雀的啼鸣。她低，额发垂落，遮住了通红的眶，“不能。”

俩人像是在无声的开始了一场较量，就看谁先扛不住。

杨绯棠被她一语戳破，也不反驳，蔫蔫地在旁边一块相对净的石上坐，抱着膝盖，抵在臂弯里，望着汩汩动的溪发呆。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，在她上投晃动不安的光斑。

杨绯棠张了张嘴，想控诉薛莜莜那面墙，那些照片，那些冰冷的计划和“摧毁”的目标。可话到嘴边，却莫名地哽住了。

杨绯棠一甩发，慨：“哎……人生啊……如此的沧桑辛苦。”

杨绯棠亦步亦趋地跟着，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拎着个小竹篮，里面放着和一粮。她撇撇嘴，声音有气无力：“这地方……信号时有时无，鸟叫得比车喇叭还响，晚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……你到底是怎么待得住的？”

这四天，杨绯棠就像是一个翠鸟，要把她耳朵磨茧了。

来折磨她的么？

“这边信号不好，勿念。”

楚心柔将洗净的画笔搁好，转过，目光平静地落在杨绯棠脸上：“行，那你说说。我那‘唯一的好朋友’，是怎么被骗的？”

她低，声音闷了去，言简意赅：“她是林绾绾的女儿。”

背上，拍了拍。

杨绯棠猛地抬起，圈还红着，“楚心柔！我可是你唯一的、最好的朋友！你就这么对我？”

手机信号在山里时断时续，她恪守着承诺，早晚会给薛莜莜发一条简短的报平安信息。

“好，注意安全。”

楚心柔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。关于素宁阿姨那段讳莫如的过往，她并非一无所知。虽时隔多年，但当年那场牵扯两个家族、闹得满城风雨的“惊世之恋”，以及后来林绾绾的惨烈结局，依然偶尔会被她们这个圈层辈们提起。

这四天，杨绯棠过得浑浑噩噩。

“到了，安顿好了。”

说是来陪“跟家里闹翻、躲山沟寻找人生意义”的楚心柔，但是谁陪谁，楚心柔觉得有待商榷。

“山里空气不错。”

远，隔着单向玻璃与心挑选的角度，一支焦镜无声地对准了这一幕，将一切拍了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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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条信息都短得不能再短，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公务。而薛莜莜的回复也总是很快，同样简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