扑到衣柜前，颤抖着手去摸那旧大衣的袋，里面空空如也。车票、现金，全都不翼而飞，只剩几张无用的废纸。

她抱住了素宁，清晰地、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我妈最后日记里写的是——‘你看我，是多么的无用。’”

薛莜莜许久没有作声。

复仇剧本。

“姨。”薛莜莜又轻轻叫了一声。

薛莜莜忽然想起薛树。

她走到素宁面前，然后，慢慢地、迟疑地，伸了手。

每一个字，都曾是扎薛莜莜心的刺。她曾用这些句来喂养自己的仇恨，认定素宁是个背信弃义、玩的骗。

薛莜莜缓缓抬起, 目光落在素宁脸上。

她冲房间，家中只有保姆宋妈。宋妈告诉她，先生差了，小被送到外婆家小住。当被问及自己睡了多久时，宋妈小心翼翼地说：“夫人，您睡了好久……先生守了您好久呢，说您是累着了。”

——她找到了我，说还着我。

“要临河的那，推开窗就能看见，晚上听着声睡觉。院里得满茉莉，夏天风一，到都是香的。”

造化人。

“还要有棵大树，在面放把躺椅。你就在那儿看书，我在旁边煮茶。”

她衣衫不整地冲上街，拦一辆租车，语无次地报那个湖边地址。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可素宁呢？

那些恨, 那些怨，那些“她害死了你妈妈”的指控, 此刻在素宁无声的泪面前, 显得那么单薄、那么……可悲。

“会有的。我保证。”

一千多个日夜，每一秒都是凌迟。

——她失言了。

素宁也正看着薛莜莜, 克制隐忍习惯了，她连悲伤是安静的，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。

——我们约好了, 给家族一个代，就一起远走飞的。

最后那几页被泪洇开的字迹, 那些糊的、近乎梦呓的句：

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素宁。她什么也顾不上了，脑里只剩一个疯狂的念：去湖边！绾绾一定还在等！

——素素, 我终于明白什么叫飞蛾扑火了。

——她……又骗了我。

林绾绾等了她三年。

“等我们离开这里，就找个靠的小镇住。”

可那最后的、短暂的三天，却隔开了生死。

她是怎么样日复一日回到这个承载着她们最后温存的小屋，守着枯的茉莉，对着空气说话，活在记忆的囚笼里。

——你看我，是多么的无用。

——只是，去了那边, 我或许还会着你吧。

她想起那个曾被她反复翻阅、字迹都已模糊的日记本。上面那些破碎的句，此刻在脑海里一字一句重新浮现, 被素宁的话语填补上了血，拼凑完整的、令人窒息的真相。

窗外的光线慢慢移动, 从晨雾中的灰白，逐渐染上正午的金黄。

她用最简单的方式，惩罚了素宁。

这样，他的痛苦好像就有了明确的归，他的余生好像就有了“复仇”的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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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他醉酒后通红的睛, 想起他掐着自己脖时癫狂的嘶吼, 想起他一次次把对素宁的恨意，像毒药一样自己耳朵里。

薛树需要一个人来承担他失去妻的痛苦。素宁, 这个“抢走”他妻心的人, 这个最终“失信”导致妻绝望的人，成了最完的靶。他把所有无法消化的悲伤和愤怒，都投到了素宁上，并以此来解释林绾绾的离去，不是这个世界容不她们，不是命运的捉，不是她们自己也无能为力，而是因为一个“坏女人”的欺骗。

“然后太落山了，就回家。我给你饭，虽然可能不太好吃。”

三天。她竟然昏睡了整整三天。

第43章

可湖边，椅空空，湖依旧平静，偶有鸟掠过。没有林绾绾的影。

——快三年了……

——我们再一次了约定。

而曾经的誓言，也全都随风消散了。

“绾绾，你说……那样的日，真的会有吗？”

“没关系，只要是和你一起吃，什么都好。”

没有将她们分开。

薛莜莜无法想象。

这二十多年，她活在怎样的地狱里？

可她从未真正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