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在此有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，仿佛一声无声的叹息，又像是一义无反顾的献祭。

杨天赐向前近一步，声音低沉而危险：“爸爸要是不听呢？你能怎么样？”

杨绯棠没有丝毫犹豫。她抬手利落地取束发的金属发簪，在昏暗光线划过一冷冽的弧线。尖锐的簪尖毫不犹豫地抵在自己颈侧动脉上，压一目惊心的红痕。

“那么，我就亲手毁掉你最想要的。”

她不是被他折断了翅膀，无么？

那她就杀了自己。

杨天赐猛地站起，檀木座椅在地板上刮刺耳的声响：“棠棠，你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她手腕微微用力，簪尖又往肌肤里陷半分。鲜红的血珠瞬间沁，沿着雪白的脖颈蜿蜒而。

那抹红，在室昏沉的光线，呈现一近乎妖异的。

杨天赐整个人僵在原地，所有从容与威压在这一刻崩塌。他死死盯着那抹刺目的红，结剧烈动，却发不半声音。

杨绯棠从书房走来时，脖上随意系着一条丝巾。她看见等在外面的素宁，角牵起一个浅淡的笑：“妈，我去莜莜那边住一阵。”

素宁的目光在她颈间短暂停留，她什么也没问，只是沉默地了。

这时，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
杨天赐踉跄着走来，脸上毫无血，如同一夜间生了一场大病。他神涣散地看向素宁，声音嘶哑得厉害：“你生的……好女儿。”

素宁怔怔地望着他，底绪几经转，从最初的恍惚最终沉淀为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
“她本来很好，”她的声音极轻，却字字如淬毒的银针，准刺他最脆弱的神经，“是被你，一步一步成这样的。”

杨天赐后背的虚汗尚未透，听到这话呼一窒。

素宁缓缓站起，平视着杨天赐那双骤然收缩的瞳孔，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：“也是你，亲手把我抓回来的。”

她没有嘶吼，没有痛哭，可每个音节里都裹挟着同归于尽的决绝。

杨天赐惯于掌控她们母女多年，此刻却睁睁看着一切同时失控。震惊与挫败瞬间烧成暴怒，他额角青暴起，正要发作，素宁却已转过，只留给一个他一个漠视的背影。

素宁平静地走回了茶室，徐鹰正静立在影。

“查清了，”他低声，“是森杰手的一个小兄弟的，杨总授意，他们还没有查的太。”

素宁微微颔表示了然，“总是会查的。”她端起茶盏轻啜一，语气没有半分波澜：“那就吧。”

徐鹰微微一怔。这些年，素宁始终是沉静而克制的，从未有过如此决绝的指令。

“有难度？”她抬看来。

“不难。”徐鹰摇，“他们这样的人，本就在刀尖上行走，上的案太多，就算真是的了什么事儿，也不敢——”

他刚要说不敢去报警，却突然意识到了，这可能就是素宁要的以其人之还之其人之。

“嗯。”素宁放茶盏，她稍作停顿，又补充：“另外，通知林医生，药量要加大。”

徐鹰抿了抿：“只怕杨天赐会起疑。”

“那就去找他边的医生。”素宁的声音依然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，“不惜代价。”

她已经忍了太多年。

“那是绾绾留在人间最后的念想了，”她的目光穿过窗棂，仿佛看见了多年前那个温柔的影，“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。”

素宁本来想要以温和的方式解决一切的，是杨天赐先动的手。

这些年，她已经隐忍了太久了，杨天赐既然去查了薛莜莜，将来也必将会查到她到底是谁，也该知，那是她的底线，她会不惜一切代价维护的。

杨绯棠颈间的伤还在隐隐作痛，心却像窗外透的光般轻盈。她驱车穿行在夜里，车载音响正放着一首《私奔》，旋律恣意飞扬，她跟着哼唱：“想带上你私奔，奔向最遥远城镇，啦啦啦。”

她什么行李都没带，径直将车开到薛莜莜家楼。车停稳的瞬间，那扇门便从里面被拉开，薛莜莜早已站在那儿。

杨绯棠倚在车门边，底漾着明晃晃的笑意：“怎么，一直在这儿等我？是怕我不来……”她尾音轻轻扬起，“还是怕我反悔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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