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的模样，懒洋洋地不予解释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，转而问：“过年你去哪儿过？”

“对不住！”林绾绾慌忙蹲收拾，心懊恼自己的莽撞。抬起时，却猝不及防地撞了一双沉静如秋的眸里。

薛莜莜轻轻咬住了。

林绾绾偶尔在校园里远远瞥见过那被簇拥的影，心里也曾掠过一丝欣赏，却从未有过别的念。她很清楚，自己与那样的天之骄女，活在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，就像田埂里的秧苗与温室里的兰，本就不该，也不会有什么集。

“现在看或许不算什么，但在那个年代，简直是惊天雷。”杨绯棠忽然睁开，望向薛莜莜，“你绝对猜不到。”

杨绯棠一字一句，轻声说：“她是一个女人。”

书本散落一地。

“很多细节，我也是听我妈说的。”

可不知不觉间，那份警惕早已化作一片柔。她放画笔，走到薛莜莜所在的沙发旁坐，侧看她：“想听故事？”

“尹姨那。”

薛莜莜其实不喜过年。越是这万家灯火、合家团圆的日，她就越像是个局外人，周被一无声的清冷包裹。

而素宁，真的是那个世界最完的代表。她是名门千金，都有家里的汽车与司机接送，一剪裁致的洋装，衬得她像是画报里走来的人儿，与周遭格格不。

杨绯棠放画笔，轻轻叹了气：“还能怎么样，在家过呗，老样。”

素宁，可算得上是那个年代真正的名门闺秀。要说杨家当时虽然条件不错，但跟姥姥家相比，还是差了一个阶层。

薛莜莜指尖轻抚她的太xue，心却悄悄加快。

“我爸是个孤儿，爷爷去世很早。至于我姥姥——”杨绯棠的笔尖顿了顿，微抿，“早年的时候，我妈就和家族决裂了。这些年来，过年她从不回去。”

杨绯棠悠闲地晃着，“我听说，她们是一见钟。”

那时的林绾绾，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。家里父母虽是清贫，思想却开明，是咬着牙，节衣缩地将女儿送了那时并非人人都能上的学。

杨绯棠倒是会享受，一缩，自然而然地枕上薛莜莜的，慵懒地开：“我妈当年，喜上了一个所谓的不该喜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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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年，节她都是去那里。不然，天地之大，似乎也没有别的去可容。

这样的话，她曾在母亲的日记里读到过。那些泛黄的纸页上，林绾绾用笔墨描绘的素宁，字字句句都带着惊心动魄的。

薛莜莜静静回望。

她们的第一次见面，是在一个末的午后。

——我看见她的第一，这颗心就再没有属于过别人。

薛莜莜心一：“为什么？”

彼时正值知识青年上山乡的尾声，社会风气虽已松动，但城乡界限依然分明。林绾绾知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，她满心想着的唯有“争气”二字，一心要通过学习改变命运，将来人地，好为家里减轻负担。她每日的生活轨迹极为单纯：不是在学校埋苦读，便是回到生产大队忙着挣工分。那双本该执笔的手，因常年劳作已磨薄茧，上带着泥土与光的气息。

那位素家小，是校园里无人不晓的风云人。传闻她名门，祖上颇有来历，说她教养极好，贵却不傲慢，待人接平和有礼；更难得的是，她学业优异，门门功课尖。同学们提起她，语气里总带着几分仰慕与距离。

“那就给我，”杨绯棠角一勾，“天底哪有免费的故事听。”

“你呢？”她轻声反问。

薛莜莜屏息凝神。

学堂的走廊里光影斑驳，抱着书本的林绾绾因惦记着晚些时候大队的活计，步履匆匆。转过拐角时，不期然间，与正从对面走来的素宁撞了个满怀。

薛莜莜无奈，只得伸手。

薛莜莜想起素宁那份不凡的气度，忍不住多问了一句：“你姥姥、爷爷他们呢？”

就如同素宁从不曾对女儿隐瞒这段过往，杨绯棠也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妥。她心底早已认定了薛莜莜，这些事不过是早晚要让她知晓的。她也看得来，素宁与薛莜莜颇为投缘，或许日后……婆媳之间会相得格外洽。

她自然是听说过素宁大名的。

若在从前，这样刨问底的打听，定会激起杨绯棠的警觉与不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