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年——”

薛莜莜不自觉地喃喃声，指尖骤然冰凉。一个模糊的线索在脑海中骤然清晰，她妈日记里第一次提到素宁的欺骗，正是从那个“三年之约”开始的。

杨绯棠并未察觉她的异样，声音低沉地继续：“后来恢复期很，那段时间，我爸妈总是吵架。”

年幼的她并不知争吵的原因，却隐约觉到与自己有关。夜人静时，杨天赐零星的怒喝总会穿透墙：“都是因为你，女儿才会这样！”、“你要走就走，她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、“你愧为一个母亲！”

小绯棠不喜这些尖锐的声音，却又无可逃，只能用力捂住耳朵，把自己蜷缩在被。

有时素宁会推门来，不说话，只是坐在床边默默垂泪。小绯棠看着妈妈颤抖的肩膀，总会爬起来抱住她：“妈妈别哭了，我不疼的。”

那段记忆在杨绯棠心里烙了刻的印记。那时她大约五岁半，病刚有好转。某个午后，家里异常安静，只有她和妈妈两个人。

她正专心地吃着小熊饼，动画片里的音乐在客厅里快地回。而素宁静静地坐在一旁，目光幽地凝视着她，边放着一个收拾妥当的行李箱。

小绯棠不时抬看妈妈一，发现妈妈始终那样久久地望着自己，里蓄满了泪。她爬过去，将咬了一半的饼递到素宁边：“妈妈，你吃。”

素宁的泪瞬间落。她低轻轻咬了一小，这时一只乎乎的小手已经抚上她的脸颊，笨拙地拭着泪：“妈妈，别哭。”

接来的几天，妈妈再也没有回家。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不过气，小绯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，只是本能地寻找妈妈，找不到就哭闹不休。

直到杨天赐回来。他沉着脸抱起女儿，喂她吃药片，语气带着不同寻常的温柔：“棠棠乖，吃去，妈妈就回来了。”

那天夜里，小绯棠开始发烧，难受得又哭又闹。宋妈急得团团转，而杨天赐始终冷旁观。直到她哭得快要搐，他才缓缓走过来，一言不发地将电话放在她的枕边。

后来，妈妈确实回来了。

只是从此以后，她的脸上再也看不见笑容。

而小绯棠看到的最多的在无数个夜里，素宁独自坐在窗边。清冷的月光勾勒她单薄的背影，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夜空中的明月，看着看着，泪便无声地落。

还有些时候，妈妈会喝得醉醺醺地回来。烈的酒气弥漫在房间里，她时而痴痴地笑着，时而突然用力扇自己耳光，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小绯棠总是躲在门后，吓得浑发抖。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，更不敢上前阻止，只能咬着嘴偷偷地哭。

多年后，已经大的杨绯棠曾认真地问过素宁：“妈，当年你是不是因为我，才错过了她？”

素宁只是轻轻看她一，声音飘忽得像一阵烟：“跟你没有关系，是妈妈不好。”

……

这一晚，薛莜莜始终有些心神不宁。

杨绯棠以为是自己低落的绪影响了她，便从后轻轻环住她的腰，将脸贴在她单薄的背脊上，久久沉默。

薛莜莜反手覆上她的手背，指尖在她手心里轻轻挲：“别多想，我只是有累了。”

杨绯棠仰起脸，在昏黄的灯光端详她的睛，那目光很很，良久，她才重新将脸埋薛莜莜的颈窝，呼着她上令人安心的气息。

直到这一刻，杨绯棠再也无法欺骗自己，对薛莜莜的，早已超越了最初的一时兴起。她将自己最脆弱、最不堪回首的过往，都毫无保留地袒给了怀中的这个人。

“车钥匙留给你日常用。”她轻声说，声音闷在衣料里，“你每天从学校到工作室，还要来找我，太多时间都耗在路上了。”

薛莜莜睫轻颤，垂眸看着依偎在前的杨绯棠。杨绯棠将耳朵贴在她的，她很喜听薛莜莜的心声。

“多学经验，等以后，可以自己开工作室，想什么什么，不用被任何人约束。”

这都是杨绯棠曾经幻想的生活，她目光飘向窗外动的夜，仿佛穿透时光看见了另一个自己——那个可以睡到自然醒，在洒满光的画架前调的女孩；那个不必算计利益得失，只为去自己喜就可以义无反顾去的开心的人；那个可以不用永远活在别人的窥视，自由自在生活的人。

一个……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