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后，杨绯棠想起这个画面，独自笑了好久。连她自己也不明白，这份没来由的开心究竟从何而起。

尹姨看着她们，里带着了然的笑意，往灶里添了把柴火：“你们去打吧，一会儿我就好饭了。”

她随手抹了把脸就跑了过去，径直来到两人面前，直勾勾地盯着薛莜莜。

尹姨在灶台前忙活着，虽然这些年不如从前朗，但当年一个人张罗整个孤儿院饭菜的底还在，这几个人的早饭对她来说更是不在话。

梦里的小莜莜睛黑的和似的，警觉打量她片刻，才伸手接过。轻轻了一，她随即弯起睛：“谢谢怪阿姨。”

到那时，被欺骗的杨绯棠，绝不会对她留有半分面。

晨雾尚未完全散去，杨绯棠和薛莜莜提着桶并肩走向村的古井。石板路上未，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。远山如黛，一层薄薄的晨曦正缓缓漫过山脊，为整个村庄镀上浅金的光边。

薛莜莜看了她一，又去看尹姨。

井台的青石被岁月磨得光如镜，杨绯棠摇动轱辘，薛莜莜在一旁扶着木桶。当清亮的井被打上来时，杨绯棠突然用手指沾了，轻轻弹向薛莜莜的脸颊。

指尖穿过黑暗，悬在两人之间，像一个等待回应的问号。

杨绯棠：！！！

杨绯棠静静地看了她片刻，终于缓缓伸手。

“给我一时间。”

明明还没得到，却已经在害怕失去。

尹姨看了她一，“要是不好说就别说了。”

薛莜莜不动声地瞥了她一，顺手从木桶中抄起舀，舀起满满的井，手腕一扬，径直朝杨绯棠泼去。

小七盯着两个看了一会儿，又转过，问了尹姨一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话：“尹姨，你说——”

她们之间，终有一天要撕破那层温的表象。

自己带大的孩，憋什么她能不知么？

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，大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气，蒸腾的雾气将薛莜莜的侧脸染得格外柔和。

薛莜莜刚接好，看妹妹直勾勾的样，愣住了：“怎么了？”

杨绯棠立即收拢手指，握住。

薛莜莜垂帘，沉默在空气里蔓延。许久，她终究还是抬起手，轻轻放在杨绯棠的掌心上。

她其实也好奇的。

“我去试试。”

刚睡醒的小七着睛站在院门，看着这一幕，忍不住对厨房里的尹姨嘟囔：“好久没这么笑过了。”

自然是好的。梦里的光线像蒙了一层纱，她手里攥着一糖，独自走在一条陌生的小路上。四周朦胧，她的脚步却异常定。路的尽，小小的薛莜莜安静地站在那里，着很可很可的锅盖，眨着大睛看着她。杨绯棠走上前，弯腰将那颗攥了一路、带着温的糖递了过去。

了，呼变得均匀绵。

可小七实在捺不住那份抓心挠肝的好奇，压低声音问：“她们是互相喜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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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绯棠盯着她看了半天，走了过去，小声说：“我昨天梦见你了。”

第二天清晨，杨绯棠醒得格外早。天光还未完全透亮，她轻手轻脚地起，却发现厨房的灯已经亮了，尹姨正和薛莜莜一起忙碌着。

黑暗中，薛莜莜的目光越过小七，与杨绯棠的视线在夜中无声相撞。

“喏，你吃吧。”

杨绯棠笑了：“你别多想，是很纯洁的梦，梦见小时候的你。”

她伸手想去补救，两人的手不经意相，又心虚地同时迅速收回。

尹姨一边着面团，一边望向院里那两个嬉闹的影，目光柔：“是啊。”

此刻，她挽起袖加，从薛莜莜手中自然地接过面盆，动作却带了些故意的笨拙，不像和面，倒像在玩闹。

尹姨看了她一，“你问我什么？想问直接问你去。”

薛莜莜看得直皱眉：“哎——加多了！”

薛莜莜没有回应，只是微微侧过，心里百杂。

薛莜莜瞥了她一，“你能有什么好梦？”

自从被薛树从孤儿院接走，薛莜莜就像换了个人。再见面时，她沉默寡言，事周到，可小时候那鲜活灵动的劲儿，却再也寻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