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老板听了哑然一笑，那是了。

程老板自诩儒商，自然是不会错过这落日江景的，他去甲板上赏景时，就见好几方人的音杂，正在谈论五景县平菇价格。

年前最是生意忙碌的时候。囤积的货要清仓, 老板要趁年节多卖些钱。

这人个不气倒是很大，上没有大老板们的从容，反倒像小摊贩起家赚小钱，就膨胀得不行趾气昂的小老板。

“这半年过去，这么多外地老板五景县买平菇，那平菇价格怎么还维持在九十到一百斤？要我说，咱们老板们就该团结起来，把这价格压来，价格不合适咱们都不买，那总有菇农耗不起的，心一慌就卖了。”

打听到的消息是江县现在风气焕然一新，新任县令鼓励经商，商税调三十税一。

小伙计见程老板将信将疑，便把江县的改变一一说，一路上还让他见为实，程老板这才心里踏实了。

而且他们也怕江县卡人。

“你们老板是谁啊。”程老板问。

他们胆战心惊江县的大门，就见县城门好些伙计后挂着船帆, 什么陈记，吴记等等船行, 一个个吆喝说去五景县的跟他们走。

程老板一到码，差没认来，以前的野码伶仃破败，就个乌篷船在摇晃，最多的还是鸟白鹭，落日时还的。如今倒是烟火气厚，临江修了一座座小棚，简直成了小吃一条街了。

门在外，凡事能说得上话的，那都得算成潜在兄弟，未来或许能又或者有另一番机缘，这就是门靠朋友了。

这人来人往的，如今年关回乡人也多，这艘大船还居然栽满了人。一人十文，行李超过五十斤另算，这一趟来就赚三四两啊。听伙计说，多的时候一天跑四五趟，这真是赚钱。

还没等人看清楚明白, 小伙计就机灵跑到程老板面前问去不去五景县。

真是一家都能赚钱。

到江县已经午了。他们以前的了解，去五景县一天就早上和中午两趟。现在已经没有去五景县的船了。

他们坐的船是上两层大船，可容纳两百余人，这是一艘崭新的大船，还留了一丈宽的甲板，不论是赏月还是煮茶饮酒，合着这满江碧波夹岸山峦，都十分惬意自在。

还有更小消息传闻, 因为新任县令貌如又才突，被新帝盯上了, 新帝三番五次派圣旨来娶李县令为后，李县令就是不为所动。

这些事真真假假谁知, 程老板也就听个新奇。当最要的, 是确认这江县现在真的改变了吗？是真能畅通无阻去五景县吗？

来来往往的人，有些老板焦急着神，空着车买货, 再奔年关狠狠赚一笔好过个踏实闹年。有的人满脸松弛喜, 不用看，那是外地老板大包小包赶回家团圆。

不有钱没钱都要回家过年。

人生百味，年关尽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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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程老板走南闯北的经验来看，造价都得三四百两。

程老板惊讶还有船，“莫是诓骗我住宿的。”

要到年前了。

这生意想大，没个人脉背景哪能成。早就听说杜仲路是个能人，在他们启明县都有好碑。如今有了背景，那生意起来不得一飞冲天。

“正是五景县的杜家。”

这江县就像是话本里的地蛇, 而五景县就是被缠着的珠宝。他们这群猎人，必须穿过江县去挖宝贝。

一路上小伙计笑，“您应该是有半年没过来了吧。这半年去五景县的老板多呢，这江面上也就闹起来了。现在是只要凑够人数咱就开船, 不白天黑夜了。安全您也放心，虽然说现在是枯期，可咱们都是老舵手，保安安全全把您送到。”

“这么大的客船，居然也只收十文钱。货船价格也没涨。”程老板意识到先前的脱而有些突兀，又忙补充，“想看看是谁家老板这么仁义。”

程老板一行商队没奔家里, 又从江县五景县了。

即使衣着不如这些老板，那也不怯场，扎人堆谈阔论，指一二。

一老板听了，和旁边一行打了个机锋，顺着这小老板的话说去，说兄弟如何聪明仁义，他们这些老板就差一个的人组织一起来，群龙无首只待兄弟发号施令。

读书人官重同年同窗谊，他们到跑的老板就是重乡土。启明县和江县还隔近的，在外也是能攀上的。这的本质就是潜在利益兑换，是以门碰见都会结个善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