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在一间亮着灯的值班室前停脚步，抬手敲了敲玻璃窗。

谢绮面无表地看着他：“不知。”

林念慢慢敛了温和的笑意，角抿成一平直的线，显得有几分冷淡和疏离。他目光低垂，并未看向窗边的谢绮，声音里听不绪：“你是不是知什么？”

他快步绕过房间中央的停尸台，余光瞥见台上覆着白布的廓，但没有停留。

理员确实不愿在停尸房这地方多待，见他去，便转回了值班室。

尸库时间顺序存放。林念记得李愉最后那台手术的时间，也从闻小淇那里得知了死者姓名，目光锁定了相应的一片区域。

林念迈步而，踏一条光线昏沉的走廊。

林念面沉静，目光快速扫过信息卡上一个个陌生的姓名。透明塑料夹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汽，里面的字迹有模糊。他伸手，温的指尖即将上冰凉的柜面——

“嗯。”林念的语调有恰到好的不耐烦，“麻烦快一，家属还在楼上等着，完我好让人带他们来。”

理员是位年过半百的老，听见声音后打开窗，眯着睛打量着面前着罩的年轻人，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
盯着值班表看了许久，林念没再说话。

门在后合拢。冷气瞬间包裹上来，林念只了件普通白大褂，寒意立刻穿透衣料。消毒的气味比走廊里更，他意识压罩。
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毫无征兆地炸开，从尸屉传来，结实而有力，像是有人竭尽全力地捶了一。

门扉轻合，病房重归寂静。

“叮”的一声轻响，电梯门缓缓打开。寂静中，一张蓝底白字的指示牌映帘：前方太平间，请慎。

林念的指尖瞬间僵住。

磁卡轻应区，“嘀”的一声，厚重的气密门锁应声而开。不锈钢门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，在寂静的走廊里发沉闷的声。

空气中有持续的低频嗡鸣声，分不清是通风系统还是冷藏柜压缩机在运转，无孔不，沉甸甸地压在耳上。

所以十三层一定还存在另一个——一个被刻意隐藏的。

他说话时神态自然，病理科医生是太平间最常见的活人，理员见怪不怪，瞥了他白大褂前别着的名牌，上面印着个很大众的名字，既熟悉又陌生，想了想又问：“大夫，看着面生啊，新来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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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，电梯降到地二层。

“砰！”

叶渐未作究，轻拍周磊肩示意。两人一前一后走病房，脚步声渐远。

林念单刀直地开：“你知怎么去吗？”

“病理科的。”林念语气里带着值班医生特有的疲惫，“昨晚送来的那个晚期瘤的，家属非要再看一，医务让我来个快速评估，签个字。”

走廊笔直、漫，一望不到。

林念转过与他对视，试图从那双灰睛里分辨他的话语真假，但里面毫无波澜。他抿了抿，移开视线，伸手从屉里取那份值班表。

响在冰冷的墙间碰撞、回，短暂地压过了所有的背景噪音。

谢绮抱臂靠在窗边，将林念方才与消防队谈时刻意放的姿态尽收底，此刻冷冷地反问他：“我应该知什么？”

他能从叶渐那里获得的信息有限。消防电梯需要专用钥匙，由消防系统独立控制，他不可能复制叶渐的方式亲自去看一。但无论是谢竟成还是别的人，显然也不会通过消防通。

理员的视线扫过他手中的接单和记录板，没再说什么，引着林念在登记簿上签了字，小声嘀咕：“这年医生真不好当啊，刚来就被使唤成这样……”

走到那一排排不锈钢冷藏柜前，林念停脚步。每个存尸屉都标有编号，侧面的标签夹里着信息卡，记录着死者的姓名与死亡日期。

林念的脚步快速而笃定地迈向太平间。白天他设法找到了二十五号当晚在临时存放间的护士，据她回忆，那遗并未常规程暂存，而是被直接送了太平间，理由是祁医生说死者没有家属。

运尸专用电梯的位置极为隐蔽，位于每层楼最偏僻的角落，与客用电梯系统完全隔离，只有这电梯能够不受限制地直达负二层。

林念步伐沉稳地走去。

地室隔绝了所有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