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还是盛郁离开导他呢，现在倒好了，变成他开导盛郁离了。

毕竟不是谁都有这般的心理承受能力的。

因为知自己此战可能有去无回，盛老将军甚至还特意用沿途竹枝了个标记，告知边几个心腹大将，就盼着有谁能够活着回京，将好友落告知师家后人。

谁知，刚听完，盛郁离就撑着脑袋，叹了一气：“害，还不如我爹来呢，我阿可比我爹吓人多了！”

盛郁离：“······”

故而战败之后，先帝费了极大功夫，才在将近十年之后，在一竹林，寻到了师明至已成白骨的尸，风光带回金陵。

所以师寒商想着，这位老将军平日里的行事作风，应当与他接过的大多将军一般，难免带上几分杀伐之气。

师寒商想了想，也是摇了摇。

他饱读诗书、满腹经纶，倘若让他立刻一副七言律诗，抑或是引经据典，篇大论一番，他必然也不眨，信手拈来。

至于对于盛老将军的传闻，多是他如何杀伐果断，征战沙场多年，刀亡魂无数，甚至当年那一战，也是由老盛将军主动请命提的。

这话倒是让师寒商有些意外，他不熟悉盛老将军，对于他的那一少的可怜的了解，都是通过他兄或是其他一些老臣中听途说的，又因这位老将军有一分的“光辉事迹”，是与他的父亲连在一起的，且结果并不算好，所以除却一些大事件，很多琐碎小事，辈们都不愿意告诉他太多······

师寒商想，他现嘲笑盛郁离，但其实本质上，他与盛郁离也没有什么不同。

可其实，莫说是师寒商，就是盛郁离自己对自己父亲的了解，也不比他上几分。

思来想去，怎却么也想不个好法，盛郁离一拍脑门，面如死灰：“师寒商······看在我好歹是孩儿血脉父亲的份上，倘若我阿将我给打死了，你可一定得记得给我收尸啊······”

“行吧，”盛郁离看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，忍不住苦笑，“你嘲笑我也好，但嘲笑完了我，能不能帮我想一······到底要怎么样与我阿说，我阿才不会觉得我是失心疯了，亦是被邪祟上了，蛊惑了心智？”

就像当初师明至的死讯传回，大人们只是战死沙场，至于到底是个什么死法，以及最后尸如何，都是在师寒商大以后，了仕途，才从各方中零零碎碎打听来的。

师寒商忍不住笑声来。

“不然我在九泉之······”盛郁离忽然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，一把握住师寒商冷白骨立的双手，目光恳切：“都不会安息的······”

不然现在这事落到他上，他恐怕也是会不知所措的······

却不想，此一战，无人生还······

··盛郁离光是想想就已经不寒而栗。

可如今是让他说这事······便实在是哑无言了。

听说他爹当时征途过半便不慎病逝，军师一死，几位大将担忧师明至的死讯会了军心，是将师明至的尸藏在帐中，对外只宣称是军师抱恙，不宜见人，就这般苦苦隐瞒了半个月，直到尸开始腐烂发臭，实在瞒不住了，才无奈军师已魂归九天的消息。

想了想，师寒商犹豫：“要不······你坦白的时候，把宋青也带过去一起？有他堂堂京城御手在，事应该能显得不那么匪夷所思，谈判应当会好行的多······”

若非他运气好一，师云鹤心思缜密，早早看了端倪，直接越过了他去问宋青，又早在来找他对峙之前，便已然默默在心中消化了此事，心平气和的与他商谈······

说完，他又：“月笙将军······应当不是这般蛮不讲理的人，你与她好生说说，又不是盛老将军或是霍老将军，应当不会轻易动手的吧······？”

师寒商默默看着他，闻言一挑眉，忍笑意，也摆一副真诚模样，回握：“你放心，就算你真的死魂消，黄泉之，碧落彼岸，绝不会只有你一个孤魂野鬼，定然还有不少厉鬼幽魂陪着你，你与他们相伴，必然不会孤单的······”

而军队又不可能一直带着个尸跋山涉，故而盛老将军便主，在行军途中寻了个荒无人烟的僻静之地，将师明至的尸给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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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郁离哭无泪：“怎么这样·····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