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刚刚得知自己有喜的那一刻，他整个人都觉五雷轰，甚至觉得自己的生活就此完，满心皆被痛苦与绝望填满。

而他若是生这个孩，孩一生，便名不正言不顺······

是让他二人变成“朋友”吗？师寒商觉得不太可能。

到那时，他若真的事，虽说师寒商早有心理准备，也知怨不得旁人，不会怪罪盛郁离，可师云鹤却不一定了。

师寒商眸光一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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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寒商若是留有一息尚存，侥幸活来还好，若是他死了，只怕师云鹤哪怕是拼上了自己的命，也定要拉整个盛家，落得个同归于尽的局面。

可若不是自然掉······倘若是有人发现了他男怀的事实，以此从中作梗对他手，亦或是有人将此事挑明到陛面前，有心治他个欺君之罪，到了那时，以他如今连多走几步都会腰酸背痛的，又能有如何招架之力？

说实话，他早有想过与盛郁离争锋相对、势不两立的场景，也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们这对“宿敌”，可能真的得真刀真枪、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，甚至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局面······

可这个“转机”的结果，又究竟是转向何呢？

师寒商心神俱动，忽然心有些复杂。

从前他与盛郁离斗地无知无觉，争地天昏地暗，卷到最后就好像······全世界只有打败对方这么一件事，此外再无其他。

盛郁离讲完了话，一时空气陷沉默，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。

那时他总觉得，这个孩的现，是老天对他的一次惩罚，也曾有过愤懑与不甘，可如今看来，这个孩······也有可能是老天爷给他的一次机会。

可······却偏偏天意人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，既不是家国大义，也不是恩怨仇，而是一场混事留的荒唐因果，一个活生生的孩······

望着不知何时照屋中的月光，在地板上粼粼发光，师寒商忽然有些慨。

更何况，他与盛郁离已经当了这么多年“对手”了，如今真让他们握手言和，师寒商还真的觉得······有些别扭。

一次，让他能够从挤压如山的忙之中空来，获得片刻息的机会······

那是变为“仇人”吗？

可这些矛盾的前提，都是师寒商想象盛郁离有朝一日会大变，背叛君主，或是伤害百姓，那么到了那时，师寒商一定会亲手率军，砍盛郁离的颅，哪怕将自己的命给搭上也在所不惜！

他这兄，表面看起来温谦逊，待人宽和有礼，可到底是十几岁便在皇室中摸爬打来的人，自己百般疼、千般相护的弟弟因他人而死，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。

如今二人因为他肚中这个突如其来的孩，获得了一段短暂的和平，终于有机会让师寒商吃到从前没有机会吃到的吃，让盛郁离看到以前不曾看到的趣事，让二人共同观赏以前从未有心观赏的日月······

虽然不知他与盛郁离还能不能当作一切都未发生过，可若能回到从前平淡无波的生活，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
师寒商不可能告诉世人，孩的另一方父母是盛郁离，更不可能昭告天这孩乃是从自己肚里生来的。

这个孩所带来的变数实在太多，血叶兰、他的状况、宋青的医术，以及前朝外廷可能带来的各天灾人祸······

还是与从前一样，世人信不信是一方面，若是世人不信，还要将他当成妖怪，千夫所指，只怕不仅是对他，而是对皇室都会有所影响。

也可能是一次······让他与盛郁离之间的关系，能获得些许转机的机会······

文武有别，权势相争，多年来冲突不断，饶是师寒商与盛郁离这般一心辅佐君主、不愿参杂利益纠葛之人，也难免被倾天浪涛卷其中，在宦海中浮沉漂泊，再位权重，也是不由己。

而除此之外，再除却师寒商与盛郁离两人关系不和以外，还有太多其他的因素，也会让二人渐行渐远。

这个孩若是能自然掉最好，让所有事回归原位，一切重归平静。

分明是蒙受父母荫蔽之，肆意玩乐的年岁，他二人却全然投于学术武艺之中，没有丝毫休憩与玩耍的时间，说起来······在二人及冠成年前的许多漫岁月中，除了师云鹤与盛月笙，陪伴对方时间最久的，便是他们二人了······

这也是为何，之前师云鹤严辞要他打掉这个孩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