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晏清了清嗓，说：“这是我大给我讲的。”

齐书均先讲了一个故事：“饶州有个叫蒋七的货郎，常年走村串，有一回往山里送货，误闯一荒僻山坳，瞅着天黑，四周狼嚎阵阵，蒋七又怕又急，不知该如何是好。”

林霜降和李修然也端了碗，与几人围坐一。

好在那罐酱是温的，而且似乎比刚才在公厨时香更了。

“说，有个叫傅敞的士人路过三山，遇到一位叫陆苍的逝者家人，发愁没钱给陆苍买棺材安葬，傅敞心善，自掏腰包帮了忙。”

面条溜，，挂着的酱咸香郁，鲜味十足，能嚼到酥香的末颗粒。

几人如获至宝，想着“还是林小厨郎好”，连声谢，捧着那半罐珍贵的酱心满意足地回了房。

聊着聊着，最后不知怎么，话题渐渐跑偏，转移到神鬼志异与坊间奇谈上去了。

临走前，齐书均看着那酱，中又冒馋光，小声和金宝商量：“屋里还有几块之前剩的胡饼，若是蘸着林小厨郎的这酱吃，滋味定然也是极好的。”

都说半大小吃穷老，从公厨到宿舍这段路程走来，他们肚里的面条消化不少，又都觉着饿了，屋便冲向存放的那几块胡饼。

先是对林霜降的厨艺行一番比写策论时词汇量还要丰富的夸赞，而后又抱怨睦亲宅的课程确实比国监艰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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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必他再喊第二声，那几人已如听见号一般冲了过来，各自端了碗，迫不及待地盛面浇酱，拿筷拌开，拌到每面条都裹满油红亮的酱，上还沾着酥香的末。

因着酱只有半罐，不好分摊，三人索都聚到了金宝与齐书均同住的甲字叁号房。

金宝顺着他的话一想，十分赞同地了。

大宋朝的民间故事真有趣。

林霜降这回面切的没那么细，故而便用最通用的汤饼称呼。

两人说着都犯起馋来，一拍即合，地望向林霜降，“林小厨郎，剩的酱……能不能给我们呀？”

宁晏说那是田螺姑娘。

其实他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，故事里讲的，他也是鬼，不过林霜降清楚自己是个好鬼。

少年们又讲了几个故事，直到夜已，才恋恋不舍地各自回房歇息。

齐书均因着平时最喜玩乐，听过不少说书话本，自己讲述起来也是有模有样，绘声绘，在场几名少年都听了迷，仿佛临其境。

这胡饼本来是张主膳用来冰镇荔枝豆沙烧饼的，被他们解救来，带回宿舍，预备夜里饿了垫肚的，已经放得有些了。

“母亲说自己一直护着他，知他今日遇险，特意来指路，一路引着蒋七穿过山坳，平安归家。后来蒋七每次门都会带上母亲吃的糕祭拜，以报母恩。”1

面条早已吃光，锅里还剩小半罐稠红亮的酱。

少年们边吃边聊。

他顿了顿，见众人屏息，才继续：“就在他绝望之际，忽然看到前方有团微弱火光，走近一看，竟是去世的母亲。”

林霜降朝他摇摇，小声说不能这样，将剩的半罐酱给了齐书均他们。

林霜降摇摇，说：“不怕。”

乎乎地吃去，一整日读书的疲惫都被填补藉了。

气氛烘托至此，其他人便也讲起自己从各听来的故事。

“结果当晚陆苍托梦给他，说自己念他的恩德，得知傅敞要参加科举，便把考试的几题目和答案告知了他，傅敞将答案记，次日应试依着梦中所言作答，最终中举人。”2

林霜降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，觉得像在听话本一样。

李修然怪气：“你们怎么不连锅一起拿走。”

这时候，林霜降突然听到坐在他旁边的李修然低声问他：“是不是害怕了？”

金宝许愿，也想要一个能帮自己打扫屋的鬼混。

面的代称，汤酱用，和现代的汤面、煮面对应。

还有另一对面条的称呼，叫索饼，专指细条状的面，类似后世的细面挂面，民间市肆都很常见。

听完，齐书均啧啧称奇，还很有些羡慕：“希望我日后科考时，也能遇上这般知恩图报的鬼魂相助！”

齐书均吃得都顾不上说话，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，稀里哗啦便吃完了一大碗，嘴都来不及抹又不停蹄回了第二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