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霜降。

耳濡目染，卞惟也跟着听了林霜降不少事迹，从中和节的太糕，朝节的鲜酥饼，再到让边疆军士都受益的自锅……都有新意还好吃。

确实是个别心裁的小厨郎。

每每提到林霜降，姑母的语气总是骄傲的，那模样仿佛林霜降才是她的亲侄。

卞惟心中倒谈不上愤懑不平，他清楚姑母待自己也极好，会夸赞他刀工步，酒酿得醇，但少年人心气，难免会觉着有几分别扭。

连同那罐松环饼瞧着也别扭起来。

卞惟将那罐松麻放在一旁，奈何即便罐闭着，那诱人的甜香与香也像了脚似的，总见针地往他鼻里钻，让他开小差。

第六次鼻跟着那香味走之后，卞惟一气，走过去将罐启开了。

他倒要看看里面是什么名堂。

——确实很有名堂。

松给得极足，一望去都看不见麻，只能瞧见满满当当的醇蓬松的松，如金，丝丝分明，将底的麻罩得严严实实的。

香气也是很好的，清鲜绵厚，甜香裹挟着香，还有一丝丝咸鲜的海味。

想来便是那掺其中的紫菜碎带来的。

卞惟四瞧了瞧，确认方才那些围过来贺的帮厨杂役都不在附近，这才飞快地从罐中起一。

麻极极脆，一不油，咬去是极清脆的咔嚓声，酥脆焦香，纯粹的麦香与的甜在腔迸开。

松更好，绵柔，如云似絮，带着糖清甜焦香，还有咸香的紫菜碎和焦香的芝麻。

松绵柔，麻酥脆，相互中和一都变得更好吃了，咸甜织，满酥香。

卞惟也是厨，知看似简单的珑松起来有多费工夫。

瘦加酒、醋、香料一同煮至烂熟，去了汤后再耐心撕成丝，慢慢烤至燥蓬松，合格的成品需“如茸丝，不许成屑末”。

前这松不仅火候完，滋味调更是新颖别致，显然了十足的心思。

林霜降确实有真手艺在上。

得了这样一份见面礼，卞惟先前对林霜降的那别扭劲已消散得七七八八了。

他想着，这么好吃的东西，得留着慢慢品尝才行。

只可惜决心得容易，执行起来却难。

那罐仿佛有着无形的力，引诱他的手不自觉地伸过去，不过半个午的工夫，等卞惟回过神来，一罐松环饼已尽心没了，连罐底粘着的几缕松丝都被他仔细拈起来吃了。

卞惟自个儿都有没反应过来。

他虽主攻酿酒与刀工，但到底也是个厨，手艺自然不差，何时这么贪嘴过？

他看了一空空如也，连粒松都没剩的空罐，想：都是这罐松麻的锅。

他打算忙完手活计便去找林霜降正经个谢，人家这份心意和手艺，是值得郑重谢的。

正想着，就见一清瘦的影撩开厨房门帘走了来，正是林霜降。

林霜降此番是过来取一个竹筛的，没想到卞惟也在厨房里，更巧的是，他一便瞧见了灶台边那个已经空了的松麻罐。

见罐空了，林霜降心里便有数了，看来这见面礼送得还算对路，他没破，朝着卞惟客气温和地笑了笑。

卞惟也不扭，直截了当地谢：“很好吃，多谢你了。”

林霜降摆摆手，示意他不必客气。

这些年来卞厨娘帮了他许多，他都记在心里，卞惟是卞厨娘的侄，自然也是他的朋友。

他还要说些什么，忽然闻见一带着微甜香的酒气，与寻常米酒果香十分不同，目光转过去就瞧见旁边那正在滤酒的大缸。

林霜降凑近些看了看，忍不住好奇地问：“这可是羊羔酒？”

羊羔酒也是用羊酿的酒，但与羊凝膏浸酒雪酒不同，是羊酒曲、糯米一起发酵成酒。

过程极为繁复，要先将羊炖至烂熟如泥，滤取汤与糜，再与糯米饭拌匀，加木香等香料酒曲，装酒瓮压实，等待百日发酵。

酿足百日不说，还得时不时开坛滤去酒糟、渣，只取澄澈的酒，过程中一不留神羊便会变质，整坛酒就都没法喝了。

总之是个法极复杂的酒。

卞惟了：“正是。”

林霜降便夸：“卞厨工这酿酒的手艺真厉害，小时候肯定没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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