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司业沉默良久，最终缓缓摇。

他忽然释然了。

如此味只能李修然一人独享，其他监生只能看着，闻着香气，光看不能吃。

这已经是对他们心志的磨练了。

比之公厨的饮清苦，似乎还要更上一层楼。

既然如此，送不送饭还有何要的呢？

不如……再放他们一吧。

见此峰回路转，其他人都在心里呼起来。

太好了，饭保住了！

多亏了李修然这主意，也就只有他赶往朱司业嘴里吃的了。

还有，最重要的是，多亏了林小厨郎饭好吃！

少年们心一片雀跃，但林霜降莫名觉得事还没有结束。

他总觉得李修然还有一步动作。

果不其然，一刻，李修然便再次坦然开：“一枚五百文，还请朱司业付一方才那枚的账钱。”

朱司业：“……”

怎么还带收钱的？

而且……五百文一枚？

这简直是要抢钱啊！

最后这五百文钱自然是了林霜降的袋。

因为李修然此举太像钓鱼执法，林霜降总觉得自己仿佛收了什么不义之财。

但总之，还能继续给李修然送饭是件好事。

他不得不承认，李修然有时一些看似格的招数还是很用的。

思绪回笼，林霜降继续鼓捣面前的鲜笋。

今日是国公府惯有的一月三次的炖日，自打林霜降晋升帮厨，这项任务便落在他上。

林霜降乐得兴，炖日这日，厨房里的所有材都归他自由支，能一次菜个。

他今日要的是腌笃鲜。

这是江南菜肴，汴京人民还没怎么吃过，但林霜降吃过。

小时候每逢日，妈妈总要用笋、鲜，还有自家腌的咸，慢炖一锅白鲜香的汤，故而林霜降腌咸的手艺不是从书上学的，而是耳濡目染从妈妈那儿学的。

去岁冬里，日短，风也，正是腌咸的好时节，林霜降挑了一天日晴好的，选了一条极丰腴的五来咸。

咸顾名思义，盐是必不可少的，八角、桂、椒之类的香料也少不了。

各香料拍碎与盐糅在一，着五条从到透，之后码陶瓮，一层撒一层盐，层层压实。

瓮不封，敞着让里的血慢慢渗来，滴在瓮底，如此腥气便能随着散了去。

林霜降每日都去翻一回，不厌其烦地将渗来的沥净，再把条换个位置压实，让每一寸都腌得透实。

待腌够了七八日，条颜从粉红变成酱，莹透亮，瘦也实起来，便可晒了。

也是个晴好无风的日，林霜降将腌透的条穿了棉线系在竹竿上，让条受冬日的风，白日晒，夜里收。

这般晒上十来日，便成了。

林霜降还记得咸刚收来的模样，原本油脂丰腴的条变得如同缩了般实，醇厚咸香，还有淡淡的桂椒香。

咸取来不直接用，先解咸，再切作厚薄适中的厚方片。

鲜林霜降选的是肋五，一层一层瘦，与咸和新挖笋凑在一起，便是最好的日鲜味。

五切作与咸同厚的片，笋剥去层层笋衣，将里青白如玉的笋切作刀块，凑近一闻，满是清鲜。

灶上支起砂罐，清烧沸，将咸与鲜同锅中，小火慢慢煨炖着，煨炖到香了，锅里的汤渐浑，再将切好的笋块尽数锅。

不用加葱蒜酱料，就这般清清煨着，汤里的滋味全是笋、咸与五本的鲜香。

不多时便来一锅白的汤，咸香笋鲜，满满都是日的鲜味儿。

闻见这味，婆女使小厮们便都似脚底生了，一个个抻了脖，使劲往里嗅。

自打林霜降晋升为帮厨，每月那三次能打牙祭的炖日，便成了全府人心中堪比过节的期盼。

上次吃的是油酥烂的红烧，上上次吃的是酸香开胃的酸菜汆白，还有蒸，吊烧，酒糟……

每都魂牵梦绕，能让人回味上好几天。

就拿瑛氏来说，林霜降上次的那板栗烧，吃完后她回味了好几日，甚至梦都梦见绵甜的栗与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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