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是一间厨房，便能抵上林霜降家五六个院那么大，里随意码放的冰山一角的吃更是他与姨妈近乎一年的嚼用。

国公府好有钱啊！

“袁厨工，这是刘嬷嬷吩咐送来的烧火小，说是跟瑛妈妈一起来的。”接引他的小厮对着灶间忙碌的一个中年男。

“知了。”被唤作袁厨工的男并未抬，手上斩的动作不停，淡淡开，“主君念你和姨母舟车劳顿，今日就不教你活计了，自个儿先在厨院熟悉熟悉吧。”

林霜降眨了眨。

教活计，就是上课的意思么？

因常年在医院泡着，他连语数英一类的正式课程都很少学，更别说这“烧火小童必修课”了。

觉应该还有意思的。

能合法逃学一日总归是好的，林霜降再度行了个叉手礼，学着接引小厮方才的话乖巧：“谢谢袁厨工。”

想了想，又：“谢谢主君。”

无人指引，他四看了看，自个儿鸟悄地蹲在灶台前去瞧人添柴了，这恐怕都是以后他要的活儿，现在也算是提前预习。

簇簇火苗烧得蓝中带金，一遇红就有人赶掏灰。

林霜降正盯着跃动的火苗记着诀窍，忽然听见远传来一声喊。

“放饭！”

话音刚落，厨院的小厮杂役立刻放手活计，鱼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——小厨房聚集而去。

小厨房又被称为灶，与大厨房区分开来，专女使婆、杂役小厮等人的日常饮，规模小许多，饭也没有上灶昂贵，胜在量大饱。

早起朝用得不实，又坐车颠簸了大半日，林霜降早已腹中发空，他咽了咽，跟随其他人到领饭队伍中去了。

刚过来就听到前排队几人兴采烈的议论之声。

“今个儿的饭好丰盛呢！”

“听说上了鱼鲊。”

“还有锅！”

林霜降在一旁竖起耳朵默默听着。

宋朝的“鲊”是用盐、酒、米曲等调料腌制发酵，再经密封储存制成的腌腊品，他吃过姨妈的茄鲊——茄用盐腌分，拌料装陶坛密封发酵，吃时取些蒸，茄满油香料香，不烂，咸香醇厚。

想来这鱼鲊肯定也是一样的好吃。

还有锅，这个他还没吃过，是后世那用大米面小米面的、撒满料粉金黄酥脆的锅吗？

林霜降光是想想肚就要咕咕叫了。

然而等他领到自己的饭时却傻了。

鱼鲊，是直接生啃着吃的腌咸鱼；锅，是香的大米饭底的那层饭底。

……怎么和想象中不一样。

林霜降着黑乎乎的腌鱼和锅哭无泪，其他人却是喜气洋洋。

“这鱼得都快油了。”

“锅又香又脆，还带了不少白饭粒呢！”

有人压低声音：“我瞧过了，京中的这些公爵府里，属咱们国公府饭最好，有鱼有，哪像其他不把人当人的人家，每日吃的都是掺了砂石的糙米、发馊的麦麸饼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截了去：“背后说贵人小话，仔细你的脑袋，赶快吃你的饭吧！”

“是是是……”

一直偷听墙角的林霜降捕捉到了关键信息：原来，这顿他颇为瞧不上的饭，在“汴京公爵府邸人饮排行榜”已属于排在名的味了。

林霜降叹了气。

除去乡随俗，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。

他张开嘴，对着黑乎乎的鱼鲊，视死如归般咬了去。

一连吃了好几顿类似的饭，林霜降很有些土不服，人都有些瘦了，一度还萌生离开国公府的念。

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，他很快便想应对法，那便是自己饭。

小厨房的规矩比大厨房松快得多，人们若想给自己加餐都能在小厨房的小灶上，饭用的米面油盐，谁用了就记在名，等月底算月钱时，再用量扣回材钱。

只要别太大动静，不耽误正经差事，事们都睁一只闭一只。

当然，这是李国公府独有的福利，其他勋贵伯爵可不是这般好相与的。

林霜降是一次来小厨房吃的，先熟悉了锅碗瓢盆，之后又去瞧公中资，许是今日已有不少人来开过小灶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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