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他刚合上睛，就到晏知寒又隔着被轻轻碰了碰他。

许辞君睁，看见晏知寒那尚不支持屏功能的老人机上，闪烁着「许母」二字。

他心中骤然一沉，刚才的玩笑和不虞全都散了，赶坐了起来。

他僵地靠在床，手中攥着晏知寒的手机，僵了有足足十秒钟后，才终于接通电话。

就听对面传来一个陌生而温和的女声：“喂小晏，小辞这两天联系你了吗？”

“妈。”许辞君垂帘，轻声。

那边估计也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是他，先静了几秒钟，语气里才一染了意外与激动：“辞辞！？你这孩，你在哪呢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

许辞君低低垂着眸：“前几天，我在家呢。”

“前几天！”许辞君听见电话另一的女人顿时提了音量，“你！你说说你，你回来了怎么也不知和爸爸妈妈说一声呐？而且你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，这段日连电话都不接？你知不知你要吓死爸爸妈妈了！”

“要不是小晏给你爸看了那什么工作调动书，你爸差都要报警了你知吗？”

那女人叹了气，又：“辞辞，妈妈也不是阻止你工作，但有些太危险太辛苦的事，为什么非要揽在自己上呢？就算是你有理想、有责任，你要治病救人，那你也不能、也不能不和家里说一声呀。”

听着电话另一焦急而恳切的一番话，许辞君只觉得心就像是被泡了酸里，难受极了。

他低低垂：“妈，对不起。”

那沉默了两秒，轻声叹了一气。

“是不是什么事了？”他妈妈的声音变得温柔许多，隔着电话安他，“辞辞，要是遇到不开心的事，咱就回家吧。爸爸妈妈永远是你最的后盾，什么事都别自己扛，有爸爸妈妈在呢，啊。”

许辞君了，看见有一滴砸来，了自己盖在前的被。

他自己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，只是怔怔地握着手机，发现自己鼻发酸、嗓一堵，忽然间就发不声音了。

晏知寒从他手中取走手机：“妈。”

“没吵架……嗯，知。”

晏知寒背对着他，走到卧室了另一端，“……他刚回来，有累了……您别担心……行，我们过几天回去看您……”

而许辞君了床，走洗手间，反手关上了门。

他发现人的生理反应真是无比奇妙。

他站在洗手池前的镜前，看见的是一张圈泛红、狼狈得不成样的脸。

两行珠正无声无息地从那张脸上淌来，就像是开了闸的龙，忽然间就关不上了。

而他压不理解这泪从何而来，就算是动与愧疚，也不至于哭成这不能自已的样吧。他今年多大了，是十四岁的刚丢了妈妈的小孩吗？他只是懵懵地想，他到底忘记了什么？

许辞君怔怔看着镜里的自己，就听晏知寒挂掉了电话，砰砰敲响了洗手间的门。

“我数到三，你不开门，我踹了。”

许辞君抹了把脸，蹙眉低了。

他完全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，本没脸见人，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，胃里像是生吞了几块烙铁，便连忙打开龙，混着哗啦啦的声对门外的人：“我在洗澡。”

但晏知寒却完全没被他糊过去：“许辞君，你觉得你会有什么样，是我没有见过的吗？”

许辞君转把淋浴间的也打开了，家里不知用的什么，效率真，没过几秒钟，蒸腾的气就在浴室里弥漫开来。

“我真在洗澡。”

晏知寒也不知是吃醋了什么药，平常淡漠的一个人，这时候却格外咄咄人。

在门外毫不退让地：

“三。”

“二。”

“一。”

许辞君拉开了门。

晏知寒抱着胳膊斜靠在门框上，一见他来就挑了挑眉，有像是放学后在小巷里堵人要饭卡的坏学生。

“穿着衣服洗呢？”

许辞君抬眸瞪了他一：“你不什么都见过吗？”

晏知寒了，视线不不慢地在他上走了一圈，最后停留在他兔般红彤彤的睛上：“是见过。就比如见过某些人明明愉快得不得了，却还哭得停不来的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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