拒之门外。

这场打斗很快因赶来维护治安的警察结束，众人纷纷逃窜。阿九忍着痛，手掌撑地慢慢爬起来，上汩汩漏着血，他目眩，前摇晃颠簸，一个踉跄又摔倒在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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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家明把他扶起来，问他：“没事吧？”

阿九则是和另一伙人因地盘归属问题产生纠纷，双方在街上约架。阿九领着一批仔和对面打斗，双方你追我赶，从巷打到巷尾，打那家烧烤店。众人如鸟兽散，纷纷避开，桌椅散落一地，一片狼藉，酒瓶成了趁手的武，对方中的一人起酒瓶就往阿九上砸，阿九当即破血，鲜血止不住地顺着他侧脸，半张脸都是渗人的红。

他觉得这个孩很有意思，那么麻木，那么冷漠，没有也不会哭闹，像一行走的死尸。

一个习惯了被施和被利用的人，突然受到了纯粹的关怀，是遭不住这冲击的。

第40章

“附近哪里有诊所？”

周家明是港大的医学生，家境富裕，父母都是医生，和阿九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
他们是在烧烤店认识的。休周末假的周家明应同学的邀请，到传说中很味的烧烤店吃宵夜，几人了一桌烧烤，两瓶啤酒。

没事吧？阿九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问他。他听到的更多是“好惨”“好可怜”或者“废”。

“你好，麻烦给他看一伤。”周家明把在他脑袋上的手帕揭来，涸的血黏住手帕，他只能小心翼翼地一分开，怕扯疼了他。

和他妈妈不同的是，他被邱仲发现了。

“医生”端着一盒炒粉走来，瞥了阿九一。

阿九犹豫了一，给他指了一家黑诊所，那里的“医生”当年在卫校上了半年学，读不去了又来拜一个赤脚医生为师，后面租一个店面开了诊所，不合法不正规不卫生，但胜在“医生”讲义气，常常给古惑仔们包扎针，不收什么钱。久而久之，大家也就习惯了去他的黑诊所治病。

阿九很有天赋，手又足够狠，慢慢地在龙津区杀来，手掌有几块地盘，尽年龄尚小，也能被尊称一声哥。

阿九一直麻木僵地活着，从七岁如此到十八岁，直到他遇到了周家明。

凑近周家明，他闻到他衣服上一消毒味，他原是不喜那味的，现在却觉得有莫名的安心。

年少的阿九很激邱仲，毕竟他给他指明了一条活路。很多年后他才知，邱仲不是慈，也不是犯了隐侧之心，他恨阿九，这恨是扭曲的，他觉得阿九的存在是抹黑他家族的脸面，他威严持重的父亲，怎么会和一个卑劣的女结合，还诞生一个孩呢？他到耻辱、难堪、甚至是仇恨，这样一个孩，怎么安安稳稳地活在这个世界上，他应该生不如死才对。

很多年以后，在康华医院的层，当同样的味包裹住他和黎承玺时，他才恍惚意识到，原来心安的开始和心碎的预兆，有着同一气味。不过那是很久之后的后话了。

周家明照着他给指的路，把他搀扶诊所，安置在椅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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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伤得好严重，我送你去包扎。”周家明从兜里掏一张净的白手帕，压在阿九的伤上，堪堪止住血。他抬起阿九的手臂，绕过自己的脖，让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，他搀扶着阿九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地往外走。

“九哥，又同人架喇？”

他怔怔地看着周家明，血睛里，周遭的世界一片暗红，他只看得清周家明的脸。

所以他把他教成手起刀落、草菅人命、麻木不仁的行尸走，看他永远在为了生存而挣扎，而自己只需要动一动手指，就可以毁掉他辛苦经营的一切。他永远是被困在他手掌心的一只蚂蚁。

于是阿九那位大他七岁的大哥找了地方安顿好他，教他怎么在底层苟且偷生，教他怎么挣扎，怎么保命，等他的手握得匕首了，他教他怎么杀人，扎哪里、用多大力气可以将人一击毙命，打架的时候，怎么拳，怎么踢踹可以置人于死地。他慢慢地将他培养成一个心狠手辣的人，他告诉他你想生存，必须不断地杀人，砍一条血路，你在这个世界上，唯一能存活的办法就是不断地在暗的角落厮混、挣扎、为了抢一块苔藓而与另一群蚂蚁相争斗，打得破血，你也不能想着轻生或者逃离，因为这是你唯一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