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死不瞑目的睛，和他记忆中照片上哥哥的睛重叠了。在警方给的档案照里，周家明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，也是这样茫然地望着惨白的光。

他找到了703号牢房。铁窗窄小，里面没有任何声音。

姜书齐喜自己和陈嘉铭有三分像的脸，喜和他相同的形，喜自己刻意放轻的声音，喜自己纹的泪痣，喜后天习得的一举一动，因为有了这些，邱仲才愿意把他放在边，用当年教养陈嘉铭的方式来教养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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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嘉铭和邝迟朔的影映帘。他奔向他们二人，心里却到一前所未有的孤独。这是第一次独自见过死亡的人心产生的离。

阿鬼侧倒在床上，双目圆睁，他望着天板的某个，没有瞑目。眉心的弹孔很小，周围肤微微翻起，像一颗黑的心，血从那里，爬过鼻梁，顺着面颊的皱纹，浸了半张脸，最终在布床单上开一片血。

他被邱仲培育成一个，和当年的陈嘉铭一样心狠手辣、草菅人命的杀人机。

姜书齐从容地把还散发着余的手枪回袋，掐算了一时间，周家景大概还有五分钟能赶到这里，绰绰有余。他伸展了一有发僵的胳膊和腰背，用微型相机拍尸的照片回去给邱仲差。完这些，他慢悠悠地转原路返回。到监狱大门，天空仍是一片平淡的灰白，他用余光扫了一正在等待周家景的陈嘉铭和邝迟朔，施施然朝着二人相反的方向走远。

全程没有一个字，阿鬼甚至没来得及呼救。

他对周家景留一个淡淡的笑，脚步轻盈而愉悦地走了。

钥匙锁孔，转动时发的“咔哒”一声，在他耳边放大如枪上膛的声音。

周家景关上门，转朝外走去。

和他哥哥确实是得很像的，也难怪陈嘉铭会答应和他一起行事。姜书齐有些自得，谁说作为替代品就是低劣的，说这话的人，无外乎是因为自己连当仿版的资格都没有，才说这话来贬损别人。

直到冲监狱的大门，凛冽的寒风劈盖脸地打在他面颊，他才像溺者浮面一般，大呼着空气。

就算只有几分外形的相像，也比那些完全不像的人更有优势。就例如黎承玺死缠烂打陈嘉铭那么久才换取得到他的信任，而周家景见陈嘉铭的第二面，两人就计划好了共同行动。

周家景电般地缩回手，大的恐惧和冰冷攫住他，他冲门，扶着冰冷的冰冷的墙呕，腔里却只弥漫着胆的苦涩。

邱生教他，杀戮不是单纯的发，而是艺术的一。要净，要安静，要像完成工笔画的最后一笔。

他看见阿鬼手里攥着一张照片，伸手住照片一角，一半，是一位白发的老妇。血浸到了老妇微笑的嘴角。

周家景张张嘴，无声念一个字，咙被翻涌的酸涩堵住。他迫自己镇静来，脑飞速运转，他应该立转，装作无事发生，回到陈嘉铭和邝迟朔边后再打算。

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凝固了，周家景的胃翻涌。他听见自己血冲刷耳的声音。

姜书齐走捷径先周家景一步抵达703号牢房，听到沉重的铁门被推开的吱吖声，那个面容憔悴、神恍惚的犯人怔怔地抬看着他，在视线相的一刹那，姜书齐把手从袋里来，一个利落净的，正中阿鬼的眉心。那人仍是怔怔地看着他，血汩汩地从眉间渗，瞪大的双渐渐涣散，形不稳，摇摇晃晃，最终向后倒去，一歪，再也没了呼。

周家景推开门，直扑在他视网上的，是一只从窄床上垂落的手。手指微微蜷缩着，指向地面，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要抓住什么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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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往重刑区的走廊更暗，空气里弥漫着漂白也遮盖不住的锈味和一丝甜腥。这味混杂使周家景的胃骤然收，心在腔里剧烈地动。

可一更大的力量钉住他的脚，迫使他走上前去，微微俯去查看尸。

途中遇到了那个装镇定赶往同一地的法学生，姜书齐与他肩而过，脚步不着痕迹地顿了顿，用余光打量着他的脸。

来时的走廊变得陌生而漫。每一个影似乎都藏着一个鬼魂。他开始先是小跑，然后快跑，鞋敲击泥地，发的声音在空的走廊里回，那回声像是后另一个人的追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