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疼吗？”陈嘉铭给他的伤一个吻，掌心的心快得几乎要挣脱腔，像握在手里的力旺盛的鸟，“你的心得好快。”

他肩上的伤让原本很简单的动作变得困难。黎承玺尽力削一个并不好看的苹果，他又用刀切了两片在苹果上，一个丑得扭曲的兔。

“没事。”陈嘉铭双手撑着床，艰难地直起上半坐起来，黎承玺脱掉自己的羊绒外，披在陈嘉铭上，为他系上前两颗扣。

受到他温因失血而较平常略低，陈嘉铭默默调了病房里的温度。

“疼不疼？”

“黎承玺。”严肃而不容反驳的一声。

“哎，我在。”黎承玺见他醒了，手忙脚地放果刀，起去查看他的面，因为慌，把椅撞得发几锐利的响声，“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还疼吗？冷不冷？”

于是黎承玺收了声，脱掉衣，解开衬衫上的扣，左肩上的纱布。

陈嘉铭从半眯着的中看他手里的苹果。

他还不舍地留恋着黎承玺的温度，所以何宗存敢对黎承玺说他他。陈嘉铭这人的，就算只得到几分，那也是极其珍贵的。

“黎承玺。”冷不防叫他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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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承玺看见陈嘉铭的睫微微发颤，知他已经醒了，只是不想睁开。

黎承玺走病房，天光已暗，房间没有开灯，厚重的窗帘被拉上，只从一关不严的隙中漏路灯的白光，照在陈嘉铭惨白的侧脸上，厚厚的被，膛的起伏微不可见，静谧，无声，让黎承玺到心抖。但他又很喜陈嘉铭的睡颜，是柔的，乖巧的，好像能捧在手心里养护的

黎承玺摇摇：“不疼。”

黎承玺受不住陈嘉铭这样叫他，太像生气的妻对丈夫发难，如果他是一名合格的妻严，那么接来必须照妻所说的去。

“不用了吧，又不是什么重伤，我凃药就好了。”

“撒谎。”

“好吧。”黎承玺抓住陈嘉铭的手，贴在自己离左肩不远的心脏上，“我好疼，疼得快死掉了，宗哥给我取弹，取到一半麻药失效，我真的疼得要哭了。你快安我，我很疼，很委屈，很伤心。”

陈嘉铭伸手，微凉的指尖碰到伤的那一瞬间，像一粒万里而来的雪轻轻地飘落在冻裂的脸颊，先是轻微的痛，然后是无边的酥，雪被温化成，浸，心脏变得。

黎承玺轻手轻脚地抬起椅，搬到陈嘉铭的床坐，他没有说话，也不知要说什么话，只拿过床果盘里的苹果和果刀，为陈嘉铭削果。刀片刮在苹果上，沙沙的分离果和果。他的左肩一动就发疼，拿着苹果的手不由自主地打颤，果被削断成一截一截的，掉落在地板上，果像是一伤，青的地方是淤积的血块。

何宗存敲了敲病房的门，为黎承玺打开，轻声对他说：“去吧。”

吻这个动作真奇妙，明明只是嘴相抵，竟能把意无声地倾泻得淋漓尽致，大概因为嘴是人唯一外的，可以通过嘴来排，像发声和呕吐，难抑的，真心的，生理的。

随后凑到他前，在他的伤上落一个吻，纱布的纤维和他嘴上因裂而起的死勾扯，微微刺痛。他忽然想起自己开枪时，弹穿过黎承玺肩膀的瞬间，是否也是这纤维撕裂的？

陈嘉铭看着渗血渍的厚纱布，指间微微发力，随即听到对方痛得嘶一声。

人。

陈嘉铭的手掌受着那蓬有力的心，展现着面前的人如此鲜活。陈嘉铭突然想到人们说掌纹写着每个人的命运，此刻他的掌心贴着黎承玺的生命源，是否这样足够久，他们也能换得一个共伴余生的命数。

他们用不同方式在对方上留穿的伤，又试图用吻填补，尽这可能是徒劳。

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黎承玺，因为珍贵和亲昵，黎承玺格外喜他这么叫。

陈嘉铭的睡眠很浅，这是黎承玺跟他同床共枕之后发现的，一声乌鸦的叫，一声遥远的犬吠，甚至是黎承玺翻时手臂压上他膛，他都会突然从梦中惊醒，黎承玺要抱着他睡，他才能稍微觉得安稳，这导致陈嘉铭每天一早醒来，先受到的永远是压在他上的，黎承玺沉重的躯。

“给我看你的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