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相中哪匹？我帮你押注。”

陈嘉铭伸手指遥遥指着一匹，黎承玺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，那是一匹几乎全白的，只有小末端和蹄是黑的，名字也很形象，叫“白日”。黎承玺记起他偶然听人提及这匹，当年战功赫赫，是很威风的，连带着骑师也跟着名。

“要不换一匹？那匹的后得了骨病，治不好，不得不退役，今天是最后一次上场，当留给观众的纪念。”黎承玺突然想起什么，指着一匹枣红的，“那匹是我家名的赛，我八岁那年爸爸送给我的生日礼，我还是名义主呢。”

陈嘉铭摇了摇：“就那匹吧，看着顺。”

黎承玺闻言也随他去，反正本就是无伤大雅的娱乐，陈嘉铭开心便好。他叫来在厢房外侍候的服务生，要他帮他二人投注。

服务生来时端了两杯带着香橙香的红酒，端放在二人面前的桌上。

“这是鼎信的邱生请您二位的红酒，他让我给二位捎个信，说祝观赛愉快。”

邱仲？黎承玺的眉拧起，恒华和鼎信在生意上没有太多联系，说不上是合作伙伴或是竞争对手，他原本对邱仲保持客气疏远的态度，拜那场赌局所赐，他现在对他印象并不好，甚至隐隐警惕他对陈嘉铭手。

但表面上总不好驳他面，不然显得黎承玺怯，他松开眉，说一句：“多谢。”

服务生接过黎承玺的筹码，帮他投注。黎承玺盯着场上一匹匹姿矫健的赛，心里突然生好奇，他给服务生递去一沓小费，故作不经意地问他：“邱生押了那一匹？”

“邱生押了‘白日’。”

黎承玺后，陈嘉铭的不由自主地了一。

待服务生毕恭毕敬地将门关上，这个专供贵宾的厢房又只剩他二人，刷了桐油的木桌上，那两杯红酒的香气在弥漫，柑橙的清香和郁的酒气织，让人闻了有一瞬的昏昏然。

黎承玺对酒的气味比较，他很熟悉那个味，倒不是说他惯常喝这个，而是他在圣诞节的前夜，和陈嘉铭一起喝的，就是这一。

气味能储存人的记忆，鼻尖一碰上脚杯的边缘，黎承玺便又想起火的柴和莓果的酸味，还有那夜的圣诞树，灯条，伯利恒之星，悬着达克利斯的槲寄生，他们赤着脚踩在柔的红羊地毯上拥吻，被绊倒他们躺在地上笑，然后一起把红酒喝到凉。

黎承玺说酒像一串鸽血红的宝石项链，陈嘉铭说那就是血，是我们的血。

他是无比怀念那红酒香的一夜的，他愉悦地喝了一，仿佛那一夜颈的二人着他的胃。

相反，陈嘉铭面凝重。他前那只用银链串起的耳环——七年前原属于另一个人的另一只，膈得他的发疼，无法被温捂的金属圈环冰冷冷地提醒陈嘉铭他的存在。

邱仲什么都知。他的想铲除的人、他的想隐瞒的事、他的一闪而过的念、他的每一言每一行、他的每个晨起和晚睡的时间、他的每烟在熄灭后的短，他在缠绵时候和别人喝的酒、他多年前死去的挚友的遗。邱仲什么都知。

陈嘉铭突然到不上气。这认知像一条蛇，它冰冷而黏的鳞片贴着你的颈，一缠绕，你会先到轻微的不适，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已经缺氧到了濒死的地步。

透过暗红的酒，陈嘉铭看到自己轻颤的瞳孔里，有生理的恐惧。

陈嘉铭不自禁地用手抓住自己颈，想把那条蛇扯来，一攥却只摸到了一层厚而柔的羊围巾，那是黎承玺觉得天的场风大，怕他冷，好说歹说要他围上的。

陈嘉铭扯松了围巾，吐一气。他想原来围巾和蛇并无太大不同，这温也是能造成人轻微窒息的。

“怎么了？是不是有，要摘来吗？我帮你拿。”黎承玺向陈嘉铭伸手。

“不用了，”陈嘉铭缩起脖，把底以都钻围巾里，“我想去透个气。”

“比赛快开始了，先看比赛好不好？你不是很喜看赛吗？”

陈嘉铭不知他从何得他喜看赛的判断，他疲于观看竞技类的娱乐项目，因为竞技总要有输赢，赢的人自然皆大喜，输的就显得默默无闻，甚至会受人指摘，好似这个仅差赢家一毫厘的人全无用，陈嘉铭不喜输，也不喜看人输，这不是一普世的悲悯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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