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愿意呀，宗哥自己不肯嘛，”黎承玺殷勤地接过何宗存的大衣，帮他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，然后从鞋柜里找客用的拖鞋给他换上，“宗哥是要给人开刀救命的，将来要被写在医学界史书上的，哪里肯在我这里屈才。”

半分钟后，他轻轻把陈嘉铭放回沙发上，取温针，对着微弱的灯光记温，重新帮他掖好毯，动作轻柔地像包裹法兰绒布上的珠宝，生怕搅了他满的、轻盈的梦。

“我说，”何宗存带着一气和冷风，提着吊瓶支架和大几瓶药门，单手收伞，门的伞架，把东西付给黎承玺，先是摘掉镜，用衣摆净，再脱外抖去挂在羊上的珠，“你脆雇我当你们家的私人医生好了，反正都是要我给你们看病的。”

康华私立医院专门面向富人服务，因此建在端住宅区，离黎承玺家不算远，何宗存又正好值夜班，很快便赶到了。

“你午走之后他就睡着了，我一时疏忽，工作完来才发现他发烧，当时量的是398度。他短暂醒过一阵，绪不好，应该很难受。我拿巾沾冷给他降温，刚才又量了一遍，395。”

是谁？

“我从来没见你主动认错过，我五岁的时候就在产房认识你了，二十五年呀，哪次你惹祸来不是一副理直气壮死不悔改的样，之前黎叔叔都要把你打折了，你也没有认错。”何宗存半开玩笑地说，“我也没见过你对人那么上心，之前我和朔仔讲过，你这个人得一副女友遍地跑的样，实则到现在都没谈过恋，很可能要单到八十岁。”

他机械地走到电话机前，轻声给何宗存打了个电话。然后轻手轻脚上楼到厨房烧，接，冲药，准备几条沾了冷的巾和净的睡衣，还把陈嘉铭卧室里的枕拿来给他垫着。完这一切，他静静地坐在落地窗前，看滂沱的大雨，和雨中迷离的宁港。

“好喇，”何宗存抬脚往客厅走，“他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
黎承玺怔怔地凝视着空气中的一，心里丝剥茧一般地酸痛，他似乎想了很多，又似乎只是在发呆。

两人走到沙发旁，何宗存娴熟地上罩，俯去观察陈嘉铭的脸，探量他的温，轻叹气，皱着眉挂好吊瓶，习惯拿对病患家属的语气：“应该烧了有一会了，能及时发现的话不会那么严重的，都叫你看好他了，超过37度就吃退烧药。”

“是，我的错。”黎承玺单膝地半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，意识想摸摸陈嘉铭因病弱而失去血的脸，却又怕自己的手心太糙，会碰裂纹，怕手太冰凉，不是陈嘉铭记忆的温度，更怕自己的掌纹和指纹，是错误的密码，于是手掌在半空中停滞，最后缓缓地，带着惭愧和自怨，落在他微微汗的发上。

“叫你看病安心啦。”

尽在他的梦里没有他的位置，他也想陈嘉铭能够一个安心的、遂愿的梦。

何宗存把陈嘉铭的手从毯里轻轻拉，快而准地在手背上扎针，给他固定好针后，又轻回毯。他起调滴的速度，回正好看见黎承玺那小心翼翼又痴痴的样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黎承玺一怔，那声无意识的呼唤像一冰冷的钢针，猝不及防戳破黎承玺的耳，直直心脏正中，将他整个人定在原地。拍着陈嘉铭背的手僵在半空中，时间在刹那间凝滞，连窗外瓢泼的雨声都暂停，千万滴雨悬停在窗前，偌大的房登时寂静无声。

第21章

心理学上说，人在最脆弱的时候会意识退回最原始的安全依赖，向最信任最亲密的人寻求依靠，所以当因烧而意识模糊时，人常常会呼唤记忆中最刻的名字。

复杂、陌生的绪堵在他，心中泛起一片酸涩，茫然，疑惑，嫉妒，生气，悲哀，还有一，一心疼，陈嘉铭在最脆弱的时候，在他边的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，他以为那个某某重回自己边而安心睡去，当他醒来之后会不会因得而复失而难过。

谁？

他艰难地转动有些滞涩的球，看着面前人柔的发，怀中人像是在怀抱中彻底安心了，泣渐渐平息，重新陷昏睡，原先攥着他衣角的手也逐渐放松来，温依旧，眉舒展，脊背松懈，这是一个表现绝对依赖的姿态。

“咚咚咚”标准的三声叩门。

“你也知哦。”何宗存扶了扶镜，无奈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