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愿赌服输，黎生。”铁面无私的陈青天不给黎承玺任何将功补过的机会，“早知如此，何必当初。”

他走到原木的书柜前，翻翻上面晦涩的金经济术语，米尔顿·佛理德曼或者约翰·梅那德·凯恩斯，外国佬的名字排成一串，陈嘉铭才恍惚意识到黎承玺的的确确在贾奇商学院了两年的草。

桌上是一沓沓雪山一样的文件，摊开的笔记本上龙飞凤舞地行条理清晰的记录，垃圾桶里有咖啡渣。陈嘉铭记得每早起来早餐，厨房里的垃圾桶也是有好多这样的褐厨余，港人不时兴加班，但黎承玺回家后也常在书房办公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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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係我，阿朔，今晚得闲一同饮茶，我嘅先前约好喇。”

陈嘉铭不挑，从小在菜场里吃别人掉在地上踩得不成样的烂菜叶大，偶尔吃到别人施舍的过了赏味期限的罐都算过年了，家里从来没有现过新鲜材，自然也没人教他煮饭菜，把饭熟的本领是那个人教的。陈嘉铭不喜饭，就算是，也不应该给除了那位某某之外的其他人。

“我晚上要和友仔吃饭，晚回。”黎承玺端着所剩无几的饭盒坐上椅，“怎么样，找到什么可以倒卖的文件了，特务陈？”

这个人，在他面前傻傻的，在其他陈嘉铭看不见的地方，似乎又是另个模样。

留言播完后，房间里归沉静，听得到电微弱的滋啦滋啦。

黎承玺不知，他只想这是陈嘉铭费心来的，不吃完的话他可能要心里觉得难过，所以他皱着眉都要把柴咽去。

“找到了你贪污受贿，挪用公款，恶竞争，偷税漏税，财务侵占的证据，你现在是宁港号经济罪犯。黎先生，请和我们走一趟。”陈嘉铭冷着脸，若有其事，“连同浪费粮罪，数罪并罚。”

每次听到黎承玺夸他饭好吃，陈嘉铭的心都像被针扎一样，到讽刺而痛苦。

窗外光恰恰在黎承玺因用力而微皱的眉上停留，与他记忆中另一个埋苦吃他的失败实验品的影，短暂地重合了一帧。“煮饭不知放多少就用指量，差不多到第二个关节就好了，煮好后再把叉烧放饭里焖五分钟，这样就会很味。”他会一边皱着眉吃，一边不厌其烦地教陈嘉铭，就算每次都吃得很无奈，他也会把盘全清光。

“好吃！”黎承玺睛弯弯，饭卡在膛死活不去。

“冲喜还是冲衰。”陈嘉铭负手而立，看着黎承玺和叉烧饭殴打在一块。

陈嘉铭垂，将留言挂断，复回原位，动作净利落，像拂去一粒灰尘。当房门被推开的瞬间，他抹去面上所有痕迹，转向黎承玺时，只剩惯常的平静。“午几回家，我来接你。”

“就放心让我在这里，不怕我偷看你的文件哦？”陈嘉铭在窗边的沙发上坐，习惯把右搭上左。话这么说是讲笑，陈嘉铭不会蠢到认为黎承玺会把把柄和命脉随手放在办公室。

第8章

陈嘉铭把黎承玺桌上的速品包装袋收拾起来扔掉，手肘无意间碰到了电话机的留言键，一个语气平平，声音较为低沉的男声从电话机中放。

“喔，我还有事没有向苏小付，我去跟她讲一。你就坐在这里不要走。”黎承玺端着剩的半碗叉烧饭就要走去。陈嘉铭赌他绝对门走不到五步，饭就在垃圾桶里了。

“啊？陈sir，我错了，”黎承玺笑嘻嘻，“放过我好不好，你让我什么都可以。”

陈嘉铭挑眉。

思考着要不全权由婚庆公司理，自己个手拿账本的悠闲师爷发号施令。

“搞乜……你和我结不就好了。”黎承玺换后槽牙去和叉烧抗争，吃得咬牙切齿。

“随便看喽，家都是你，我的东西有什么不能看的。”黎承玺半遮半掩端着叉烧饭，盖弥彰拍了拍陈嘉铭的肩膀，“好好找哦，特务陈。”

黎承玺带着陈记叉烧饭遁逃，陈嘉铭就在他的办公室里四转悠，倒不是奢求能找到机密一类，就是习惯了到一个新的环境先观察，把蛛丝迹记在脑里，以后总能用上。

同床异梦就是如此，心思各异，面上平平淡淡的去一对模范伴侣。一个人为另一个人亲手午饭，送到公司里来，办公室里装浅蓝的窗帘，光从一格格窗里投，有切实的温度，太平常，太幸福，向某短暂借来的温馨，黎承玺视若珍宝，陈嘉铭漠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