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躺了很久，才缓缓起，走到洗漱台前。镜里的自己，有些淡青，神茫然。他抬起左臂，目光落在手臂侧一个清晰的、泛着紫红的齿痕上。

昨晚，他主动要求顾扬名咬的。

“顾扬名，你咬我一。”

顾扬名当时皱着眉，里满是不舍：“会很疼的。我不想让你疼。”

“就一次，”陈璋的声音轻而固执，“我要你在这个痕迹消失之前，回来。”

顾扬名犹豫了很久，最终还是俯，很轻、很克制地，在那个位置留了一个印记。

他不舍得真的咬陈璋，基本上都是亲吻。反倒是陈璋，绪上来的时候，喜咬人，有时不知轻重，甚至能留血印。

顾扬名却从不喊疼，偶尔在动，还会哑着嗓问：“你怎么不咬我了？”

陈璋用手指轻轻碰那个齿痕，不算，大概一两天就会褪去。

他对着镜，无声地叹了气。

骗。

他在心里低低地说。

不到一两天就回来，又舍不得真的咬重一。

“不要骗我。”他又对着镜里那个显得有孤单的影，低声重复了一遍，“不要骗我”

陈璋本以为接来的几天都要独自度过，没想到汤佳真的又来了。她熟门熟路地换鞋门，发现只有陈璋一个人时，好奇地问：“哥，怎么就你一个？顾总呢？”

“公司临时有事，他去理了。”陈璋倒了杯给她，语气平静。

汤佳“啧”了一声，倒也没多问。在她看来，虽然有煞风景，但过年期间被工作叫走也正常，她爸汤勤为以前也常这样。

两人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晚饭，然后窝在客厅沙发上，看一没什么营养的电视剧。

汤佳抱着薯片，咔嚓咔嚓地吃着，心思显然不在剧上。

她瞟了一有些走神的陈璋，找了个话题：“哥，你跟顾总以前是怎么认识的呀？”

她可没忘顾扬名之前得意洋洋说过，他们认识得可比她早多了。

陈璋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，神却是空的，因为这一整天，顾扬名都没有给他发消息，他的消息也没有回。

陈璋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，回答：“小时候，一个村的。”

“一个村的？”汤佳惊讶地坐直，“可他看起来家里条件那么好，小时候会在那地方待过？”

陈璋闻言，转过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语气没什么变化，却让汤佳心一：“那地方？哪地方？”

汤佳自知失言，赶解释：“不是不是，我不是那个意思！我是说有意外。”

她有些懊恼地摆手，“我的意思是，他家是后来突然嗯，暴富的吗？”

“不是。”陈璋重新看向电视，声音淡淡的，“他和他妈妈一起生活。他爸本来就有钱，只是没和他们在一起。”

“咦——”汤佳拖了音调，脸上一了然又略带鄙夷的神，“那这不就是典型的抛妻弃吗？啧，果然，男人啊，都不是好东西除了我哥，我哥是天第一好男人！”

陈璋失笑地看着汤佳那副义愤填膺又急忙找补的样，没再顺着她的话聊顾扬名。

“要不要放烟？”陈璋站起，“上次跨年买的，还剩了好多。”

汤佳立刻来了神，拍拍手上的零碎屑，雀跃：“可以呀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陈璋去储间搬剩的烟，绿绿摆了一小堆。两人就在宽敞的院里，借着屋里透的光燃。

汤佳举着手机兴奋地录像、拍照，陈璋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，看着彩的光球升空、炸开、化作无数细碎的光洒落，照亮一小片夜空。

“1、2、3”汤佳忽然轻声数了起来。

陈璋有些不解地问：“你数什么？”

汤佳在明明灭灭的烟光芒里回过，笑着说：“我就想知，这一个烟筒里，到底能炸几个？”

几个吗？

同样是烟，同样是数数

“爸爸，一个烟能放几个呀？”

陈璋第一次放烟的时候，觉得新鲜、好奇，还夹杂着一得到礼后的雀跃。他仰着，看着旁坐在藤椅上的陈远川，小心翼翼问了这个问题。

陈远川当时正着烟，烟雾模糊了他不耐烦的脸。他连看都没看陈璋一，语气鲁地打断：“我哪知？一天到晚问问问！不会自己数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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