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璋思考了几秒，才慢慢地说：“现在觉得好像还是有区别的。”

“你知还问？”顾扬名嗔怪地看他一，语气来，却掩不住心疼，“难受也不告诉我一声。不告诉我也就算了，自己也不知惜着，撑着。”

“以前是。在蓉城的时候，被各事压着，总想跑得远远的，觉得离开就好了。等真离开了，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开始生活，又觉得日还是那样过，没什么不一样。”

“在江北待了四年，我慢慢发现，不在哪里，人过的日起床，吃饭，工作或学习，烦恼，偶尔兴一，其实都差不多。太东升西落，季节替，没什么本质的不同。”

陈璋其实是车的。不仅是汽车, 时间乘坐飞机、船，甚至地铁，只要超过某个时间阈值, 他的就会像中毒一样会产生烈的反应。

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，边还有顾扬名。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不适，扫了对方的兴致, 毁了旅行。

稠的墨蓝调中，隐约可见酒店附近落满雪的树，泛着冷白的又不真实的微光。

于是他一直忍着，用意志力对抗着生理本能。直到车终于停在酒店前几十米的雪地上, 车门打开，冷冽的空气肺腑，他才像是活了过来。

“开心不起来的事，并不会因为换了地方就消失。所以，在哪儿，好像真的都无所谓，都一样。”

“读大学去了江北，其实不远。铁四五个小时，飞机不到两小时。可第一次落地的时候，我还是觉得神奇的。一个人，靠着飞机或者车，几个小时就能跑到地球的另一个角落。见到完全不同的人，听到不同的音。那时候我还在想，这片天还是不是同一片？”

陈璋嘴角弯了弯，笑意映着雪光，有些清亮，驱散了些许病态的苍白。

对于这途跋涉, 陈璋有很的焦虑和不安。如果是一个人，他反倒无所谓，可以随时停来, 找个地方休息, 等那难受的劲过去再走。

“这是我第一次，来这么远的地方。”他声音散在寒冷的空气里，“来这么远的地方。不是差，不是被迫，就是自己想来看看雪。听说这里山上，还有个很老的寺庙，就想顺便也来看看。”

陈璋没往前走，反而转过，面对着顾扬名。路边昏黄温的灯光落在他的睫上，映一小片颤动的影。

顾扬名又担心，又后怕，声音不敢太重，却也没法完全平静：“我应该选个近的地方，就不用坐这么久的车，让你受这罪了。”

来。

因此整个后半程, 陈璋几乎米未，闭着, 迫自己睡, 以此来对抗那一阵阵的恶心和眩。

他拖着行李，双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，发咯吱的声音，整个人还是乎乎的，像是踩在云端。

走了没几步，前一黑，一，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，差面朝直接栽雪里。

随后他又像是自嘲，“我这么大，除了蓉城和上大学待过的江北，几乎没去过别的地方。是不是奇怪的？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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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迅速灰败去, 胃里翻江倒海，别说吃东西，连喝都得小心翼翼, 生怕一秒就全吐来。

顾扬名眉依旧微微蹙着，目光落在他脆弱的脖颈上，摇了摇，认真地说：“不奇怪。一儿也不。有的人就是喜、也习惯待在一个熟悉的地方，觉得安心。这没什么不好。”

陈璋站稳，慢慢呼一白气，重新拉起自己的行李箱，声音有些虚浮，故意的调侃：“地方是我自己选的，路线也是我定的。你该不会是故意这么说，想怪我活该吧？”

陈璋也摇了摇，“不是的。我以前总觉得，旅游特别没意思。钱，受累，不过就是换了个地方吃饭、睡觉，看别人早就看腻了的风景，然后拍一堆差不多的照片，证明自己到此一游。”

幸好顾扬名一直留意着他，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他的手臂，另一只手直接松开了自己的行李，从后面环住他单薄的腰，将人牢牢稳住，才缓缓松开。

顾扬名静静听着，没有打断，直到他停，才轻声问：“所以你觉得，在哪里都无所谓？在蓉城，在江北，或者去更远的地方，都没区别？”

“那现在呢？”顾扬名拉着行李箱，朝他走近一步，两人呼的白气在空气中汇，“现在还是觉得，在哪儿都一样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