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她开始明白，顾扬名的“不介意”，其实是因为他对整个顾家都不甚在意，他甚至可以敢公开和顾玉山叫板，寸步不让。

那一刻，顾颂时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卑劣的小偷，偷占了别人的位置多年。面对这个突然现的“哥哥”，她既心虚，又害怕。

说到这里，她赶竖起三手指，对天发誓，表无比认真，“真的就只听到一！就听见你说什么蓉城很好，还有个寺庙，小时候每年都去”

“最后就在网上随便找了个人问，结果就问到了”

她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一控诉：“而且，你从来都不愿意说以前的事，我就很好奇。当时就在网上搜蓉城，还有那个寺庙在哪儿。想着你不说，也不让我去看，那我就自己去看！”

不过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顾扬名似乎不介意她的存在。

起初，她对顾扬名是激的。可后来发生的一些事，那份激，渐渐变成了畏惧，甚至害怕。

顾颂时有些犹豫：“应、应该知吧反正他平时也不怎么我，公司的事都忙不过来。他里，一向只有我哥，你又不是不知。”

顾颂时立刻扬起一个灿烂又勉的笑脸，音量放大了几倍，字正腔圆：“没有没有！我是说这不是怕打草惊蛇嘛”

顾颂时适时地起膛，努力摆“忠心耿耿”的模样：“我当时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！真的！你是我哥，我怎么能帮着外人……呃，帮着乐之来……来打探你呢！”

“然后”顾颂时缩了缩脖，“乐之就让我帮她试探一，你和陈璋到底是什么关系。”

后来她才得知，是顾扬名对顾玉山说：“反正对外这么多年都是你女儿，突然改，还要向所有人解释，太麻烦。”

“我就就上答应帮她问问！”她语速又快起来，“然后聊了几句，就提到一个人名。我当时就觉得有耳熟，后来才想起来，不就是我之前在网上问过的那个人嘛！”

顾扬名闻言，嗤笑一声。

她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送回顾玉溪那里，或者被随便打发到国外某个寄宿学校，从此在顾家边缘化。

没等顾扬名开, 她就抢先一步，竹筒倒豆似的开始“代”。

可并没有。

“为什么要试探？”顾扬名盯着她。

顾扬名沉默了片刻，又问：“你这次回国，你爸知吗？”

她再次举起三手指，这次举得更，“这个！这个真的真的真的是巧合！我发誓！”

当年，她生父顾玉溪将她送到大伯顾玉山边寄养。原因很简单，因为她是顾玉溪一段不为人知的缘留的私生女，见不得光。

她停顿片刻，似乎在思索，“我准备回国的时候，乐之就来找我了，说你不肯帮她，让我想想办法”

可他非但没事，还能一次又一次把顾玉山气到暴如雷，甚至动过手。有一次顾玉山还在医院躺了几天。

顾颂时是顾扬名的堂妹。

直到顾扬名现。

不是编排借，是实话实说。

顾扬名没什么表，只问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哥，这、这真的一开始就是个意外！”顾颂时语速飞快，不带气，“那时候你要回国，还不告诉我，我就就不小心偷听到你和小年哥哥的谈话。”

在顾扬名回到顾家前，顾颂时在外一直是顾玉山“女”的份。这一份，让她自小锦衣玉，众星捧月，从未在质上受过半分亏待，顾玉山对她甚至算得上纵容。

顾颂时嘴角了，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嘀咕：“你还好意思问就你这样，谁敢直接问你啊”

顾颂时那撑的骨气瞬间碎了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顾扬名声音一沉。

她瘪了瘪嘴，声音也小了：“可你也知乐之平时对我是好的。你们有时候忙，不愿意带我玩，只有她愿意带着我”

坦白从宽，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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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是终于意识到再怎么拖延也逃不掉，顾颂时一气，然后像是定了某决心, 不再犹豫，小跑着冲到了他面前。

于是，顾颂时对外的份没变，对，却人人都清楚。

顾玉山以往那顺我者昌、逆我者亡的作风，顾扬名这样屡次挑衅他权威的人，早该死千百回了。

因为此刻她脑里所有现编的谎话都蒸发净了。

她倒是想得开，日照旧，该有的也仍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