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上一次他恳求有人来接他，是在三。

“吃完了，他们闹得厉害，我早就想走了。还好有你，不然我都找不到借开溜。”顾扬名瞥了陈璋一，笑着解释。

事实上，挂断电话后，顾扬名当即就要走，让王大帅先结账，后面再给他转钱。王大帅一行人自然不乐意，可惜拦不住，整包间的人都在笑他“有了新忘了旧”。

天墨昏沉，积浑浊地从台阶上汩汩溢来，没过他的鞋面。

陈璋低声说：“谢谢。”

他听见对方说：“我来了！”

嘟嘟的忙音敲打在耳上，告诉他，没有人会来。

顾扬名试探着问：“要我来接你吗？”

是顾扬名。

他周裹着重的汽，扑面而来，几乎要将陈璋也沾。

顾扬名说等他十五分钟，可现在已过去十八分钟。

陈璋还是问了那个不合时宜的问题：“妈，我没带伞你有空来接我吗？”

雨一直没有停。

他站在教学楼门，看着狂风压弯树枝，看着学生撑伞离去，看着自己最终被独自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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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璋的伞坏了，他找不到人同行，或者说，没有人愿意与他同行。

陈璋有些不自然地转移话题，“路上很堵吗？”

当时间到了二十分钟，他犹豫着，还是拨通了电话。

他说：“你不用——”来接了。

作者有话说:

“有，不过还好我离得不远。”顾扬名启动车，缓缓汇车。

他不知顾扬名在哪里吃饭，不知他还要多久才到，他不敢问，也不敢。

陈璋想问的话被这个动作堵了回去，他闷声不响地跟着走。

他本可以在超市买一把伞独自离开，或者转回到那个不算家的“家”。

他指了指陈璋斜后方：“那段路停不了车，我把车停后面了，走吧。”

陈璋没有叹气，甚至没有犹豫，径直冲雨里，跑了十分钟才到公站。

此刻，陈璋盯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。

每个人都急着回家。

可他都没有。

他本不需要人来接的。

顾扬名打开气，调整着风，对着陈璋，语气带着一丝无奈：“谢什么谢，你能别老对我这么客气吗？”

可惜，电话已经挂断了。

陈璋想起他原本在吃饭，问：“你就这样过来，你朋友们呢？应该还没吃完吧？”

话未说完，听筒里传来顾扬名急促的息声，同时，一个影猝然现在陈璋面前。

第17章

顾扬名站在陈璋面前，伞面倾斜，将他完全笼罩在遮蔽之。

”

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在什么，只是脑空白地等着一个人来接他。

“你从哪里来的？”

陈璋给王知然打了个电话，还没开，就听见那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和刺耳的喇叭声。

那个周六，是陈璋记忆里雨得最大的一天，风雨雷电，几乎没有片刻停歇。

顾扬名见陈璋似乎信了，便不再多言，怕他追问。

他不是非要人来接，他没有要王知然围着他转，他没有他只是在这个时刻，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而已。

他不知是从哪个方向跑来的，脚几乎全透了，手里攥着一把宽大的黑伞。

时间一分一秒逝，焦虑在他心里一堆积。

陈璋底写满错愕，脑像生锈的钟表，咔嗒咔嗒地响。

直到坐车里，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。

很容易猜到原因，雨大客少，王知然正在为生计和别人抢客人。

八中的三生每周只有大约一天的休息时间：周六午放学，周日午返校。

他得到的回答是：“陈璋，没有人是围着你转的，我去接你，谁去挣钱？”

陈璋本想拒绝，可他先一步回应，背叛了他的意志，“好。”

多么普通的场景，多么寻常的事，在陈璋心里却一也不普通。

即便有人愿意，一把小小的伞也难以完全遮挡两个人。与其两个人都淋，不如一个人承受。陈璋不到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别人打衣衫。

陈璋能理解王知然的不易，他想解释的。

一场雨，稀稀落落滴了陈璋心里。

说着，他靠近一步，手臂自然地揽住陈璋的肩，带着他往前。

陈璋心里松了气，没耽误他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