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队，这有台旧电脑。”技术科的人在书桌旁喊。

她的目光扫过房间。

他的眉廓与林北一极为相似，只是常年卧床让肤白的近乎透明，纯淡的像蒙着层薄霜。

最后一次复诊记录是上周，主治医生手写的备注里写着“家属护理得当，生命征稳定。”

最底那格屉没关严，半截笔记本，周茵上手轻轻：里面记满了护理细节，“3月15日，喂时呛咳两次，调慢推注速度”“5月20日，左脚踝现压疮，增加翻次数”，字迹从最初的潦草逐渐变得工整，最后几页还画了简易的示意图。

靠窗的位置摆着张书桌，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药瓶，标签上的服用剂量被红笔标了重。

警员蹲，用手电筒往里照，很快捞个收纳箱。打开时，一淡淡的消毒味散开，里面是叠得整齐的纯棉巾，每条边缘都绣着个极小的“北”字，还有几双底拖鞋，尺码明显是给护理人员准备的。

雨还在，打了她的袖。她望着对面楼墙上斑驳的渍，突然想起林北一风衣摆的泥——那不是小区里常见的泥地灰，倒像是混合了青苔的土，和这间屋窗外坛里的泥土质地很像。

“联系医院，先确保病人安全。”周茵的声音有些沉，“另外，查一林北辰12年前的病历，看看他是怎么变成植人的。”

墙面新刷过，贴着浅米墙纸，角落却留着几不起的霉斑——显然是梅雨季节漏雨造成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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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躺在加宽的病床上，盖着浅灰薄被，的手腕上连着心率监测仪，红线在屏幕上缓慢动。

后的警员递来证袋，里面装着几页泛黄的纸。

“周队，这段录像有问题。”警员突然放大其中一段，画面在昨晚917分时猛地了一，像是被人刻意剪辑过，“前面十分钟和后面五分钟的光线不对，中间少了段容。”

“查这间屋的用量记录，还有最近三个月的外卖订单。”周茵走到窗边，推开积着汽的玻璃，“另外，调林北一客厅窗对着的监控，重看昨晚8到10。”

周茵接过来看，诊断日期停留在12年前，“林北辰——重型颅脑损伤，持续植状态”的字样被反复圈画，边缘有浅不一的指痕，像是被人无数次挲过。

周茵走过去，看到那间闭的次卧。门轴转动时发轻微的吱呀声，混着窗外的雨声，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
“周队，来这里。”不远传来警员的声音。

门推开的刹那，她愣住了。首先映帘的是床那台恒温呼机，显示屏上的绿波形正规律起伏，另一端在男人鼻腔里，带极轻的气声。

，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，里面着几支风的小，已经泛黄。

床尾放着一张折叠椅，坐垫边缘磨了边，金属架上缠着圈防胶带，胶带颜比椅本新得多。

主机箱上落着层薄灰，但接的金属片却很亮——显然经常被。开机后，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，命名为“醒”。开后，全是历年的颅脑损伤研究论文，最早的日期是12年前，最新的一篇载于昨晚11。文档间隙夹杂着几段监控录像，画面是小区门的街景，拍摄角度像是从林北一客厅的窗往外拍的。

周茵的呼骤然放轻。她想起林北一清冷的眉，理克制的样，以及刚才脆弱的趴在自己怀里噎的样，那些她曾以为是“清冷”的特质，此刻突然有了落。

周茵的指尖在台历上那行小字上顿了顿，墨迹还带着些微的洇，显然是不久前才写的。她转看向那台旧电脑，技术科的警员正在逐一开那些监控录像，画面里的小区门被雨冲刷得模糊，只能勉看清往来行人的廓。

书桌一角的台历上，今天的日期被红笔圈了圈，旁边写着行小字：“给哥换床单，乐乐说要来送画。”

周茵的视线落在床脚的地板上，那里有块地毯颜比周围些。她让法医过来检测，果然提取到少量血迹，血型与地上的男孩一致。更关键的是，地毯纤维里混着几棕的发，度和发质都与林北一不符。

“周队，床柜上有病历。”

“这房间通风不好，但收拾得太净了。”周茵伸手碰了碰床柜，指尖没沾到半灰尘，“你们看床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