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的裴琢向他宣示至死不渝的，如果是梦里的裴琢，哪怕他忘记了一切，也一定会握他的手，告诉他“那就让我来为你创造新的回忆”，而现实里的裴琢只会发声轻笑，甜地提醒他——

——“我们没有那么熟吧？”

落星河用力咬了，留渗血的齿印。

倘若他们早早分开，自己没有留在这里担惊受怕，饱受恐惧煎熬，他就不会胡思想，绪不会激愤至此。

倘若没过那场只有自己当真的梦，他才不会多看裴琢几，更不在乎对方说了什么。

可梦里的誓言字字句句如在耳畔，无论那是否是真的，总归是他相信过的。

既然信过，被背叛的怒火和恨意便无法抑制地在膛里滋生，一个声音悄然钻落星河的脑海，附和他的想法：只有自己在承受这酸涩和苦楚，对方真的值得如此吗？

幻觉只是幻觉，他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裴琢，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梦境，他的目的一直很纯粹。

他来是为了得到鬼狐巢里的还魂草，帮助师兄顾明衡突破滞留境界。

顾明衡才是那个会关心他，护他，朝他许诺誓言的人，在那个梦里，他直到最后才惊觉师兄对他抱有怎样炙的，若他早些察觉——不，其实他一直隐隐有所念，也不怪梦里的师兄会那样看着他，控诉裴琢才是那个外来者。

与裴琢的梦里经历是假的，可与师兄的滴回忆都是真的。

他与裴琢并不相熟，裴琢也亲承认了他们关系里的“虚假意”。

而且如果就这样不，裴琢也会死，不是吗？

这是唯一的办法了。

只能这么了，不是吗？

动手吧。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大，像温柔的呢喃低语，像暗夜里轻舞的鬼魅，蛊惑着落星河，落星河吞咽，受到咙的渴。

他安静地站起来，右手中悄无声息地现把剑。

剑轻薄纯白，带着霜雪般的冷冽，是顾明衡备好奇珍异宝，亲自拜访剑庄，托匠人耗费七七四十九天打造而成，落星河于境那天收此礼，发誓会一辈好好珍惜。

挥动此剑，飘逸尘，旁人盛赞剑法锋芒暗藏而不失仙姿。仔细想来，此番讨伐之旅，这还是落星河第一次剑，没想到对准的却不是妖邪。

落星河慢慢地接近裴琢，裴琢合着双，呼轻浅，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。

对方的脸苍白，好像平白失了许多血，落星河俯视着裴琢，很难形容自己的受，裴琢的视线其实有时会让他觉得心里发，像在被某大型的妖窥伺。

但现在，裴琢只是安静地、无害地蜷缩在这里，直到此刻，落星河才能通过裴琢，联想到那在山间嬉闹跃，无忧无虑，形小的柔弱野狐。

剑在刚刚提起时带着轻微的颤抖，在一次呼后被拿稳，冰凉的剑尖对准裴琢的心脏。

落星河需要剖开对方的膛，取裴琢那块天元的碎片，再自己炼化，助他们脱离困境。

这法的确不够面，但实属无奈之举。

若日后清鹤观不甘不愿，他也愿意听从师门置受罚。

落星河咬住后牙，剑尖抵上裴琢的肤，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
他必须决断。

落星河闭了闭，手上再无犹豫，剑尖用力刺，鲜红的血顺着纯白的剑涌，如在裴琢盛放的海棠。

还不够。

还远远不够，他必须动作更快，更狠，刺向更的地方——

一秒，一狂暴的力量重重打在他的上，几乎要碾碎他的骨，落星河甚至来不及发声惨叫，整个人便如断线木偶般倒飞去！

他径直撞上的石，落在地沾满一尘土，“哇”地吐一鲜血。

落星河意识涣散，前阵阵发黑，只觉浑上的骨散架，五脏六腑都被搅在一起。

接着，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缠上了他的手腕。

那就像蛇爬行留的影，早已刻落星河的脑海，他骤然清醒，发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
影——影拥有了形，如狂舞动的蛇群，咬上他的四肢，将他极其暴地一路拖拽回裴琢边。

地上的碎石破他的衣衫，留血痕，落星河尖叫不止，披散发地被扔回火堆旁边，影爬上，将他整个人吊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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