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意……”她哽咽着，闭上。

窗外，烟一簇接着一簇，忽明忽暗的光透过窗，在两人相拥依偎的影上转。

烟散尽，屋只剩同频的呼。

旧年的最后时刻，秒针拨动，俗世的光悄然转。

千年的离散、跋涉、寻觅，不过转瞬。

而此刻，是永恒。

第94章 北宋篇·夙缘玉始（一）

宣和元年晨，光斜照在谢家府邸的青瓦白墙，院桃开得正盛。

谢知韫端坐于铜镜前。一只沉稳沧桑的手，持着桃木梳，缓缓过她垂至腰际的黑发。

铜镜中映着两张脸。一张角藏着岁月的痕迹，一张光洁沉静，像初的湖。

“转便是大姑娘了。”母亲轻声，从镜台边的锦盒取一对玉佩。

“这玉佩，你祖母传来的，是一对，可分可合。”母亲将玉佩放她掌心。

谢知韫接过，玉佩手微凉。

低看去，玉雕双鱼，鳞片层层叠叠，鱼尾相衔相绕，宛若游鱼嬉。玉质温，凝着一层羊脂柔光。

“若将来……”母亲顿了顿，声音更柔了些，“若将来遇着真心相待之人，可将另一半赠予。寓意‘双鱼共游，此生同舟’。”

“女儿明白。”谢知韫将玉佩握了些，又松开。

母亲替她将红绳系在腰间：“你爹常说，你于医的悟，胜过许多男儿。只是……”她轻叹了气，伸手替女儿理了理肩上落的发丝，“罢了，你喜便好。”

“娘亲，”谢知韫抬，目光澄澈，“女儿只想医术，济世救人。其余诸事，随缘便是。”

窗外有麻雀扑棱棱飞过，翅膀划破晓雾，落于树，啄她撒在青石板上的粟米。

谢知韫起到书案坐，去翻那昨夜未看完的《伤寒论》，腕悬着，偶尔提笔写字。页边已密密麻麻批满了簪小楷。

“记得来前厅用午膳。”母亲在门站了一会，转带上了门。

“是。”谢知韫也没抬。

脚步声远去，屋里静了来，只有翻书的沙沙声。

院去秋至，鸟儿飞来又走，桃树开落，不觉已是忽忽四载有余。

独坐书案前的少女已得更窈窕尘。

“小娘——”

丫鬟小翠从廊前飞奔而来，手里抱着个竹篓，气吁吁。

“王家说，城南破庙又聚了好些民。时气不正，问要不要送些药去。”

谢知榆正坐窗前，着一月白窄袖衫，外罩青半臂，袖挽到肘，红绳飘于颈后，素手着藿香叶片细细检查。

她：“我亲自去一趟。你备些佩兰、陈。再带些现成的辟瘟散，藿香正气散。”

小翠应了声，转要走，又犹豫回：“若夫人问起……”

“便说我去济生堂请教方剂。咱们早去早回就是。”

说罢，谢知韫已起，将药包、银针、艾条一一收药箱。

小翠追了上来，跟在后半步：“小娘，更衣吗？”

“不必，救人要。”

谢知韫步履未停，从架上取披风，利落系上，拎起药箱，转朝外走。

日正盛，裙际玉佩轻晃，在光照耀光泽愈发通透。

待谢知韫到那破庙，况比她想的更糟。

大殿塌了半边，灰尘在漏的光中飞扬翻，空气里满是浑浊的汗味和霉味。几十余人蜷在草堆上，咳嗽声、声、孩童哭声混作一团。

谢知韫稳步迈门槛，连眉也没皱一。

小翠抱药篓小步跟在后，脸有些发白。

角落里，一个老翁咳得撕心裂肺。谢知韫径直过去，蹲，望闻问切。

“取清、葛、柴胡来。”她侧对小翠说。

她将老翁扶起，喂过药，待咳嗽声渐渐平息，又从药箱中取一包药粉，递给一旁不知所措的老妇。

“化在里，分三次喂。若能发汗，便是见好。”

老妇颤抖接过，正想跪磕，却被谢知韫摇摇扶住。

殿角更暗，阿玉蜷缩在阿娘破烂的外衫。

她烧了两天两夜，上像着了火，沉得抬不起来，脑里嗡嗡直响。铺的草堆扎着她后背，又又疼。

“阿玉，撑住……撑住啊……”阿娘的泣声忽远忽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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