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人似乎卸所有防备，眉舒展，一副金边镜静静架在鼻梁上，微微有些。平日里工作时的锐利，此刻被灯光柔和，看起来更显稚气。

她伸手，极轻、极柔地描摹她的眉，指尖却始终隔着一线距离。

从眉骨开始。这里总是先于语言表达绪，工作时会不自觉拧起，专注又带凶相，看到有趣的东西时会扬起，生动极了。

又向微阖的双。这双睁开时，可以冷静锐利如鞘的刀，也可以弯成温柔的月牙，或闪着狡黠的光。

接着掠过秀的鼻梁。生病的那个夜晚，就是这鼻尖，在她靠近时，泛起可怜兮兮的红。

最后，停在边。这里说过许多话，公事公办的、调侃逗趣的、温柔安抚的，还有……令她脸红心的。但她最听的，还是这人笑着、闹着、或温柔或定地唤她一声“知韫”。

过往的片段不涌现。

想起初见那夜，雨后的街，那个狼狈却笔直的影，撑着伞，逆着光，朝她走来，惊鸿一瞥；

想起她失业时，明明已经焦烂额，却还要瞒着自己假装上班，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；

想起她生病发烧那日，自己为她门买针灸针，雨幕中看见自己，眶通红，将自己拥怀中；

想起徒步游偶遇暴雨，她为保护自己受伤，却还撑着说“没事”；

想起她借着酒劲吃醋，红着脸袒心迹，攀着自己的脖颈，带着哭腔说“别走”。第二天却像只受惊的鸵鸟般躲了起来，又怂又可；

想起周兰王上门时，她用并不算大的躯挡在自己前，脊背得笔直，握着自己的手却在微微发汗。

……

滴滴，如涓汇海，早已漫过心堤。

底绪翻涌得更加复杂，有激、有珍视、有温柔、更有一毫不掩饰的渴望。她想更靠近她，想把她骨血里，想确认这份跨越千年的羁绊，是真真正正、完完全全属于自己。

许是那目光太过专注炽，许是梦境的边缘本就易碎，陆榆睫颤动了几，缓缓睁开。

视线初时还有些迷茫，了半秒对焦后，便直直撞一双邃的眸。

那双映着自己小小的倒影，像暗夜的星火，一燎原。

只此一，她残余的睡意轰然消散，心失序。

“知韫？”声音，还带着刚睡醒的糯。

没有回答，只有骤然近的气息，带着红酒的香醇和草药的清冽。

一目光掠过自己的，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
一双手臂缠上腰肢，力大得似要将她碎。

来不及思考，一秒，吻就落了来。

不是日常玩笑的轻吻，这个吻更，更缠绵，更温柔，也更不容拒绝。

陆榆大脑一片空白，却先于意识了反应。

她本能地抬起手臂，环住谢知韫的脖颈，指尖没她脑后的发间，齿追逐着那份清凉与柔，仿佛那是唯一能解渴的甘泉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谢知韫才稍稍退开。

额相抵，两人呼缠，皆失了节奏。

谢知韫凝视着她，看那被吻得光潋滟，泛着诱人红，再看那中迷蒙的动尚未褪去，她间微动，再次靠近。

许是呼太过炙，陆榆的镜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汽，随着的起伏漫延，又消散。她看着谢知韫，竟像在雾里，有些不真切，如梦似幻。

“榆……”

耳畔恍惚响起呢喃，越靠越近，是极致的温柔，却也朦胧又蛊惑。

陆榆这才看清她的眸，邃似海，海底是亟待发的火山，的熔岩在海床翻涌，怎么也浇不熄。

“嗯？”她意识地应，带着不自知的诱惑。

谢知韫指尖抚过她绯红的脸颊，温的吐息拂过。

“只愿卿心似我心。榆，今夜，可愿……将终托付于我？”

此话一，陆榆只觉心脏在瞬间像炸开了一朵烟，每一个字都像火星，簌簌落，洒在心底一阵轻。

她几乎张答，手臂也控制不住地将前人越搂越近，就快吻上去。

就在这时，嗅觉突然杀了来。

她闻到，自己衣领上若有若无的厨房油烟味。

理智随其后，角度清奇。

桥豆麻袋！这氛围、这台词、这神都满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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