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井井有条，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茶杯归位了，文件摆整齐了，空气里还是那淡淡的药香。

屏幕亮起，是净的默认桌面。浏览已经被关闭，仿佛刚才那些赤的记录，只是一场幻觉。

她拿起笔，想写一些建议，提笔却不知写些什么。最后落笔，簪小楷写得一字一顿，像她刚学书法那会。

“既见君，云胡不喜。”她想起诗经里的句。

袋从手中落，几声轻响，两个橙。她毫无察觉。

安静。好。像假的一样。

这双手号过无数脉，开过无数方，救过人，也送走过人。在汴京的战火里，住过汩汩血的伤。在瘟疫蔓延的街巷，也曾将药汤一勺勺喂垂死者中。

只是那层透明的玻璃被她得太亮、立得太稳，谢知韫每每想要靠近，撞上都是一阵生疼。

谢知韫又走到客厅，视线胡晃了一阵，落在茶几上那叠糟糟的文件上。她将文件整理好，非要让每一页纸都严丝合地对齐，再用回形针别住。

以前，谢知韫不解其意，这些日，她好像懂了。

她只看见陆榆里闪着惊恐，嘴里哆嗦，似乎说了些什么，但她没听太清。

她掐着时间熄了火，发去消息：“汤煨好了，温在灶上，忙完回来喝一碗。”

是怕这份，还是怕，给她这份的人是我？

那些文件是什么的？

她只分得清一旁是陆榆的手写字迹，有些潦草，写的是周计划，有的地方还画了圈，打了个问号，批注在页边空白。她用指腹蹭了蹭那笔迹。

两人目光撞上。

完这些，她站在客厅中央，环顾四周。

她关掉火，将茶汤倒陆榆常用的保温杯。溢了来，她慌忙拿纸去，却不小心到。

她动了动鼠标。

她走到电脑前，坐。

榆，在怕什么？

，最后，定格在电脑屏幕上。

屋，骤然只剩谢知韫一人。

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
她看着陆榆手忙脚地关掉窗，仓促起。每一个动作都像放慢了。

空气凝固了，连浮尘似乎都停止了飘动。

她像是被钉在了门。

而那个人给他的回应，是恐惧，是逃离。

只觉陆榆从自己旁仓促挤过，僵。衣角过手臂，带起一阵皂香的微风。

她走回自己房间，关上门。没有开灯，就那么坐着。看夕的余晖一离，看房间从明转暗。

心脏传来一阵钝痛，后知后觉。并不猛烈，却慢慢扩散开来，异常沉闷。她攥指尖，几乎快要不过气。

门被拉开，又“砰”一声关上。震得墙上的画框都微微作响。脚步声消失在楼里。

若是前者，尚有药石可医，可若是后者……

不知，上面标宋字看着糊糊的。

“滋——”椅刮过地面。

她闭上，将翻涌的涩意用力压回心底。

屏幕已经因为时间无作而暗了去，变成一片幽暗的镜，映她自己模糊的脸。

午后的光依旧明亮温，可她却觉得周发冷。

她走到厨房，煮了壶药茶，咕噜咕噜，呆呆地看着茶叶随着沸腾的，起起伏伏。

谢知韫低，看着自己的手，竟还在微微发颤。

陆榆没有躲起来，也没有不理不睬，甚至依旧会对她微笑。

“我站在你左侧，却像隔着银河”。

那些小心珍藏，刚刚厘清，还带着甜与忐忑的心事，就在这个毫无准备的午，仓促地摊开在最想隐瞒的人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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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榆的歌单里的一首歌，谢知韫之前常听她哼唱。

她这才想起陆榆刚才的那双睛，动着恐惧、慌。

可如今，它握不住最想握的那只手。

城市沉夜，喧嚣被隔在玻璃窗外。

云胡不喜……云胡不喜？

直到夜，门才被打开。

浏览记录清晰地列在那里。

好像没什么能的了。

可如今见到了，那人却逃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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橙还在地板上慢悠悠地打转，她缓缓蹲，俯捡起，放袋，动作机械又涩。

那晚，锅里的排骨炖得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