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比看到晏函妎躺在icu里生死一线，更让宗沂到一钝刀割般的焦灼和无力。

她宁愿晏函妎发火，宁愿她像以前那样用冰冷的言语或神刺伤她，也好过现在这样，像一个被空了灵魂的致人偶，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的度。

直到一个雨绵绵的傍晚。

宗沂走病房时，晏函妎正靠坐在床上，侧望着窗外被雨冲刷得一片模糊的玻璃。

听到脚步声，她缓缓转过。

雨天的光线昏暗，让她的脸看起来更加苍白透明，的影也格外重。

宗沂像往常一样，放带来的东西，准备去给她倒杯温。

“宗沂。”

晏函妎忽然开，叫了她的名字。声音依旧沙哑，但比平时清晰了一些，也……更冷了一些。

宗沂动作一顿，转过。

晏函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那神不再是空的，而是带着一审视的、近乎锐利的平静，像是终于从漫的昏沉中，艰难地凝聚起了一丝清醒的意志。

“公司，”她问，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从沉重的枷锁里挣来，“怎么样了？”

宗沂的心微微一提。这是晏函妎病后第一次主动问及公司。

她迅速整理了一思绪，用最简洁客观的语气汇报：“孙副总暂代，日常运营平稳。‘星火计划’试数据持续向好，已您之前的授权，开始筹备第二阶段扩展。海外市场季度复盘已完成，报告已发您邮箱。”她停顿了一，补充，“暂时没有需要您急决断的事项。”

晏函妎静静地听着，脸上没有任何表变化。

直到宗沂说完，她才极轻微地了，目光移开，重新投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。

“你得很好。”她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。

宗沂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句夸奖。

这夸奖里听不丝毫温度，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客气。

沉默再次笼罩。

雨敲打着窗，发单调的声响。

过了很久，久到宗沂以为对话已经结束，晏函妎才又开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一近乎自嘲的疲惫：

“我是不是……很没用？”

宗沂猛地抬看向她。

晏函妎依旧看着窗外，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显得异常清晰，也异常脆弱。

她的嘴角，扯动了一，那不是一个笑容，更像是一个自我厌弃的弧度。

“一场病，就什么都不了了。”她继续说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躺在这里，像个废。连自己都照顾不好。”

“不是的。”宗沂几乎是脱而，声音有些发，“医生说了，您需要时间恢复。这病……本来就是期透支的结果，急不来。”

晏函妎似乎没听见她的话，或者本不在意。

她的目光依旧空地落在雨幕上，喃喃低语，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：“以前总觉得，只要我想，没有什么是抓不住、不成的。公司，项目，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那个“人”字说得极轻，几乎淹没在雨声里，“现在才知，都是假的。垮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她抬起自己那只因为输和缺乏活动而显得更加瘦削苍白的手，对着昏暗的光线，看了很久。

手腕上，除了留置针的胶布，空空如也。

那串曾经几乎在她腕上的佛珠，如今在宗沂那里。

“连一串珠……都留不住。”她极轻地说，声音里听不是遗憾，还是解脱。

宗沂的心脏，因为这句话，狠狠揪。

她意识地握了左手腕，佛珠硌着掌心的。

“晏总，”她听到自己涩的声音说，“那串珠……我收着。等您好了，随时可以拿回去。”

晏函妎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，转向宗沂。

那神很，里面翻涌着宗沂看不懂的、极其复杂的绪，有疲惫，有自嘲，有某藏的痛楚，或许还有一丝……近乎绝望的清醒。

“拿回来？”她重复着，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加了，“拿回来什么？继续着，骗自己，骗别人，说我信这个，求个心安？”

她的语气里，带着一宗沂从未听过的、尖锐的苦味。

“你看，”她指了指自己，又虚虚指了指窗外这个被病痛和药包围的世界，“佛祖没保佑我。该垮的，还是垮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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