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个，第四个……有医疗系统的，有通协调的，甚至还有一位她曾在某个端财经论坛上有过一面之缘、据说背景厚的本地商界人，客气地表示“有任何需要，随时联系”。

每一个电话，都准地解决了一个她此刻无暇顾及的环节，织成一张细密稳妥的网，在她和濒危的父亲之间，铺开了一条虽然依旧危机四伏、却至少不再孤立无援的路。

而这一切，都源于她那条慌中发的、没没尾的信息，和对方简洁到极致的【地址】和【我安排】。

暴雨依旧，车依旧缓慢。

但宗沂握着方向盘的手，不再像之前那样抖得无法控制。

她一气，重新启动车，照电话里指示的最佳路线，在雨幕中平稳而定地驶向医院。

腕间的佛珠，随着车的颠簸轻轻晃动，贴着她的脉搏。

这一次，她清晰地觉到，那冰凉的木料之，仿佛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属于生命本的恒定温度。

第18章

医院走廊的灯光是惨白的，像手术刀的颜，均匀地涂抹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，映匆匆而过的、模糊不清的人影。

消毒的气味烈到刺鼻，混着淡淡的铁锈味和一无名的焦虑，沉甸甸地压-在每一个角落。

墙上电钟的红数字，一，一，切割着无声逝的时间。

抢救室的门闭着，门上那盏小小的红灯固执地亮着，像一只充血的睛，冰冷地凝视着门外。

宗沂背靠着冰凉刺骨的墙，站着。

她已经站了很久，久到双麻木得失去了知觉，只有脊还维持着一僵直的姿态。

母亲被业安排的人陪去办手续了，此刻，空的走廊拐角，只剩她一个人。

手机在袋里，安静得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。

那些在她赶往医院途中纷至沓来的、效而疏离的安排电话，在父亲被推抢救室后，便彻底沉寂了。

仿佛那张急编织的网，在完成“送达”任务后，便自动隐了背景。

现在，是纯粹的、只能独自承受的等待。

她抬起左手，腕间的佛珠沉甸甸地贴着肌肤。

在医院这地方，这与生命、病痛、死亡密相关的场所，这串来自另一个挣扎于病榻的女人、象征着某虚无缥缈寄托的件，存在变得异常尖锐。

每一颗珠都仿佛在无声地呼，与她腕间血的搏动共振，带来一奇异的、令人心悸的同步。

她无意识地用拇指指腹，一遍遍挲着最端那颗珠。

木质的纹理划过肤，糙而真实。

走廊尽传来脚步声，是母亲办完手续回来了，脸苍白，睛红，被一位穿着业制服的中年女人搀扶着。

宗沂迎上去，扶住母亲的另一边手臂。

母亲的指尖冰凉，微微颤-抖。

“专家团队都去了……”母亲的声音发颤，带着哭过后的沙哑，“你爸他……血压一直不稳……”

“会没事的。”宗沂听到自己涩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，平淡，缺乏说服力，却是一本能的安。

她了握着母亲手臂的手。

三个人在抢救室门外的塑料椅上坐。

沉默像有实质的重量，压得人不过气。

只有电钟走动的微弱滴答声，和远隐约传来的仪鸣响、医护人员压低的话语声，构成了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。

母亲疲惫地靠在宗沂肩，闭上了睛，泪却无声地从角落。

宗沂直背脊，让她靠得更稳些。

她的目光，却不由自主地，再次落向那扇闭的、亮着红灯的门。
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
每一秒都被拉，又被压缩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。

很轻微，但在极致的寂静里，却像一声惊雷。

宗沂几不可察地一僵。

她慢慢掏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是那个即时通讯件的消息提示。

来自南方。

只有两个字，和上次一样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语气：

【如何？】

宗沂盯着那两个字。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。

她应该回复“还在抢救”，或者“况不明”。

这是事实。

可当她的指尖落，打的字却是：

【在等。】

发送。

几乎是立刻，那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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