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晒在背上，却觉不到丝毫意，只有透骨的寒。

“晏函妎。”她第一次，在这正式的场合，抛开了所有敬称，声音因压抑而绷，“你到底想什么？”

晏函妎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，重新落到宗沂脸上。

光在她中映一碎金般的光，却照不那片潭的底。

“我想活去。”她看着宗沂，一字一句，清晰而平静地说，“至少，看起来像那么回事。”

她抬起左手，腕间的佛珠在光泛着沉静的光。

“着这个，念着经，好像就能抓住什么，安定什么。”她自嘲般地笑了笑，那笑容短暂而苦涩，“可你也看到了，它连我自己的都安定不了。”

“所以你要走？把这些……这些都丢？”宗沂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授权书和律师文件。

“不是丢。”晏函妎纠正她，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，像是疲惫的一丝涟漪，“是暂时放。

或者……是承认，有些东西，我可能真的抓不住，也背不动了。”

她停顿了很久，久到窗外的浮云都移开了一寸，光的位置发生了细微的改变。

“宗沂，”她再次叫她的名字，声音低了去，带着一近乎恳切的疲惫，“这三个月，帮我把‘星火’看好。这是我最后……最想成的一件事。其他的，都无所谓了。”

最后几个字，她说得很轻，几乎消散在空气里。

无所谓了。

工作，地位，财富，乃至……这不听话的，和里面那个同样千疮百孔的灵魂。

宗沂看着她。

看着光在她苍白的脸上跃，看着她中那片不见底的空寂和疲惫，看着她腕间那串似乎与她的生命缠绕、却又仿佛随时会断开的檀木珠。

腔里那闷痛，终于找到了，化作一尖锐的、冰冷的愤怒，还有更的、她不愿承认的恐慌。

“如果，”她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响起，“我说不呢？”

晏函妎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，微微睁大了睛。

“如果我不想接这个‘机会’，不想看什么‘星火’，也不想替你保什么律师电话和遗嘱清单呢？”宗沂站起，双手撑在桌沿，前倾，目光咄咄地视着晏函妎，“如果我要求你，现在、立刻、去医院，接受系统治疗，而不是跑到什么寺庙或疗养院去自欺欺人呢？”

她的声音不，却因为压抑着激烈的绪而微微发颤。

晏函妎仰看着她，看着她中燃烧的怒火和那些被她行压抑、却依旧从底来的东西。

那空寂的神里，终于有了一细微的波动，像是冰封的湖面被投了一颗石。

但很快，那波动又沉寂去。

她轻轻摇了摇，动作缓慢而决。

“你没有立场要求我，宗沂。”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，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悯般的疏离，“我是你的上司，现在，我把工作给你。仅此而已。”

她将那份授权书，又往宗沂面前推了推。

“至于其他的，是我的私事。与你无关。”

与你无关。

四个字，像四把冰锥，准地刺穿了宗沂所有积攒的、不合时宜的绪。

她撑在桌沿的手指，指节得咯咯作响。

光刺得她睛发疼。

她死死盯着晏函妎，盯着那张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脸，盯着她腕间那串在光仿佛有了生命、在无声嘲笑着一切的佛珠。

许久，她猛地直起，向后退了一步，拉开那令人窒息的距离。

然后，她伸手，不是去拿那份授权书，而是拿起了那份检报告和律师文件。

纸张在她手中发不堪重负的声响。

第13章

那场周五午的谈话，像一个投潭的石，只激起片刻的涟漪，便迅速沉死寂。

宗沂没有对任何人提起检报告和律师文件，如同她从未见过它们。

只是在班后，她将那些纸张锁了办公室最底层的屉，钥匙扔了某个再也想不起的角落。

接来的周一，董事会公告如期发布，措辞官方而糊，称晏函妎因“个人健康原因需短暂休养”，总裁职务由孙副总暂代。

二十八楼的气氛有片刻微妙的凝滞，随即被更汹涌的工作淹没。

孙副总是个稳妥但求无过的人，暂代期间，一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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