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函妎缓缓睁开，神有些空茫，适应了一车库惨白的灯光。

她没有立刻动，目光落在车窗外熟悉的、冰冷的泥和停车线上。

“今天……”她开，声音依旧带着未褪尽的沙哑，语速很慢，像在斟酌每一个字，“谢谢。”

又是这两个字。

从设备间里模糊的嚅嗫，到此刻清晰却疏离的致谢。

宗沂没有回应，只是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，准备车。

“还有，”晏函妎的声音再次响起，阻止了她的动作，“抱歉。”

宗沂的动作顿住，手指停留在安全带的金属扣上。

她没有回，从车后视镜里，看到晏函妎侧脸的剪影，依旧苍白，没什么表。

“让你看到……不该看到的。”晏函妎补充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，“也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歉，和谢一样，被切割得净利落，符合礼节，也划清界限。

宗沂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，金属扣的冰凉传来。
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沉默地推开车门，车，绕到另一侧，拉开了后座车门。

晏函妎扶着车门框，慢慢车。

羊绒开衫的柔质地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单薄，也少了些攻击。

她站定，没有立刻走向电梯，反而转过，面对着宗沂。

车库的应灯因为久的静止而熄灭，又重新亮起，惨白的光线笼罩着两人。

“药的事，”晏函妎看着她，神恢复了惯常的平静，只是依旧残留着疲惫，“还有今天的事，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。”

她的声音不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这对公司，对你，对我，都没有好。”

公事公办的吻。

用“公司”和“利弊”作为理由，封堵一切私人层面探究或关怀的可能。

宗沂迎着她的目光，几秒后，微微颔首：“明白。”

简洁，疏离。

如同最标准的属对上司指令的回应。

晏函妎似乎想再说什么，嘴动了动，但最终只是了。

“路上小心。”她说完，转过，走向电梯间。

步伐比平时慢，带着一大病初愈般的虚浮，但背脊直，将那柔的羊绒开衫也撑了一丝孤峭的廓。

宗沂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电梯钮，看着电梯门打开，看着她走去，转，面对门外。

两人的目光隔着一段距离，在电梯门缓缓合拢的间隙里，短暂地、最后一次相接。

晏函妎的神很静，得像寒潭，映着电梯轿厢灯冰冷的光，也映着宗沂自己面无表的脸。

然后，门彻底合拢，金属表面映宗沂孤零零的影。

应灯再次熄灭。

黑暗温柔地吞噬过来。

宗沂在原地又站了几秒，才转，回到车上。

她没有立刻启动，只是坐在驾驶座里，听着车库隐约的滴漏声，嗒，嗒，嗒。
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设备间里的画面：苍白的脸，涣散的神，颤-抖的手，散落的佛珠，而虚弱的呼，抵在肩的重量，冰冷指尖划过手腕的……以及那句低哑的“你看见了”。

还有此刻，那句被切割得净净的“谢谢”和“抱歉”。

她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手腕-侧。那里净净，什么都没有。

没有佛珠的勒痕，没有指尖的冰凉。

只有肤，脉搏平稳地动。

可为什么，那片肤之，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过，留一空落落的、带着隐秘刺痛的灼？

她猛地发动车，引擎的轰鸣撕裂了车库的死寂。

车灯亮起，刺破黑暗，她几乎是有些暴地打转方向盘，驶离车位，冲向。

雨早已停歇，街-漉-漉的，倒映着城市的灯火，光怪陆离。

宗沂将车速提得比平时快，窗外的景飞速倒退，模糊成一片动的带。

冷风从半开的车窗来，在脸上，带着雨后特有的清冽和寒意。

她需要这风。

需要这速度。

需要将那些混的、不该有的画面和觉，统统甩在后。

车驶她所住的小区，停稳。

她上楼，开门，走那个同样冰冷、整洁、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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