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函妎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指尖捻动佛珠的速度，微不可察地快了一。

几秒后，她收回目光，重新投向桌上的文件，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准许。

宗沂拿起自己的文件夹和笔记本电脑，转向门走去。

跟鞋敲击在地毯上，发沉闷而规律的声响，一步步，远离那张宽大的办公桌，远离桌后那个看似专注、实则余光始终未曾完全离开她背影的人。

就在她的手即将到门把时——

“宗沂。”

晏函妎的声音不，却清晰地穿透空气，钻她耳中。

宗沂脚步顿住，没有回。

后传来椅动的轻响，是晏函妎站起了。

她能觉到那目光，此刻正牢牢钉在她的背上，沿着脊椎一路向，带来实质般的压力。

“你的领针，”晏函妎的声音不不慢地响起，听不绪，“歪了。”

宗沂垂。

她今天佩了一枚款式极其简单的银领针，扣在衬衫领方。

此刻，那枚领针端正妥帖，没有任何歪斜的迹象。

她依旧没回，只是抬起手，指尖虚虚拂过领针所在的位置，了一个调整的动作。

然后，握住门把，向压。

“谢谢晏总提醒。”

门打开，她走了去，影消失在门外，又将那无声的、绷的角力场暂时隔绝。

办公室，晏函妎站在原地，指尖捻着佛珠，目光落在宗沂方才站立的位置，又移到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上。

良久，她扯了一嘴角，那笑意未达底，反而透冰冷的兴味。

她走回桌边，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，一饮而尽。

苦涩瞬间盈满腔，让她清醒得有些锐利。

墙上的时钟，指向九零五分。离董事会开始，还有二十五分钟。

足够她，再“检视”一遍某些东西了。

她坐，翻开文件，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上，指尖却依然无意识地，捻动着腕间那串温的檀木珠。

一颗，又一颗。

第4章

九二十五分，董事们陆续抵达层会议室。

胡桃木桌光可鉴人，映天板上简练的几何灯饰。

空气里弥漫着级革与现磨咖啡混合的气息，谈声低而克制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的严肃或思忖。

宗沂坐在桌中段偏右的位置，面前摊开笔记本电脑和简后的手写笔记。

她正低声与旁边的财务总监确认某个数据径，侧脸专注，日光从她后大的落地窗透来，给她廓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边，也让她耳廓的肌肤显得几乎透明。

那枚银领针在她每一次微微颔首时，折一冷冽的碎光。

门被再次推开。

晏函妎走了来。

所有低语瞬间消失，目光汇集。

她步履沉稳，径直走向主位，后的助理抱着备用资料，悄无声息地角落的旁听席。

“各位，早。”

晏函妎落座，声音清晰平稳，目光环视一圈，在掠过宗沂时，没有丝毫停顿，如同掠过任何一位与会者。

“开始吧。”

会议既定程推。

市场、财务、研发、运营……各门负责人依次汇报。

晏函妎听得专注，偶尔提问，问题准犀利，直指要害。

她左手始终随意搭在桌沿，那串檀木佛珠安静地贴着腕骨，只有在翻动面前文件时，才随着动作轻微晃动。

到宗沂。

她起，走到前方投影幕侧方。

灯光微调，她整个人便笼罩在一层清晰的光里。

衬衫雪白，西笔，铅灰外的扣一丝不苟地系着。

“接来，由我向各位汇报第三季度战略执行况及第四季度重规划。”

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议室，不，却字字清晰，带着一冷质的穿透力。

ppt页面切换，图表与数据畅呈现。宗沂的讲解简洁有力，逻辑链环环相扣，对关键指标的解读准到位，对潜在风险的提示冷静克制。

她很少看稿，目光大分时间与在座董事接，神平稳笃定。

晏函妎靠在椅背里，右手支着颌，指尖轻桌面，目光落在幕布上，也落在讲解的人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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