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是个黝黑而瘦削的老者。

他被禁军上枷锁，霜白发髻被风得四散，平添几许苍凉。

老者泪洒衣襟，哑声呼：“陛，老臣待大周、待陛一片赤胆忠心，从未有过不臣之心呐！”

禁军鲁地搡了把老者，厉声呵斥：“住！”

老者充耳不闻，趔趄着仰天大笑：“加之罪，何患无辞？加之罪，何患无辞啊！”

“陛，您可还记得您曾在先帝弥留之际立誓，要个明君，用贤任能，拓土国？”

“陛，您言了！”

“宦擅权，祸朝纲，此乃亡国之兆啊！”

禁军大骇，提剑向老者。

老者摔倒在地，吐一血，嘶哑笑声哀绝，于街回不止。

禁军将老者从地上提起来，一路推搡着远去。

街上一片死寂。

直到一声婉转鸟鸣，才有人颤声问：“那是元大人吗？”

“那就是元大人。”

都察院右都御史，元正清。

人称，铁面御史。

“元大人所犯何罪？他们凭什么抓元大人？”

“元大人为官数十载，连一文钱都不曾贪过，至今仍在城西租房，还要靠家中女眷针线活儿贴补家用，何来不臣之心？”

“呵！又一个宋大人罢了。”

陈端了然。

所以宋大人并非贪官污吏，而是如元大人一般，冤狱的清官。

此后一路，四人皆沉默不语。

回去后一策论题，便早早歇了。

翌日，陈端外归来，面上是从未有过的嘲冷笑。

“你们可知那位元大人所犯何罪？”

谢峥坐在屋檐，翻看从前过的策论题，闻言也不抬：“贪墨。”

“没错！”陈端愤愤，“都察院有一笔银不翼而飞，左都御史上报，经由刑调查，是被元大人贪了。”

可若真如刑调查的那般，元大人为何仍住在城西，仍要为生计烦忧？

清直臣死于结党营私。

清贫御史死于中饱私。

简直天之大稽！

“陛判了元大人斩首，届时由礼侍郎许无垠监斩。此人乃是阉党，靠溜须拍坐上如今的位置。”

陈端闷声：“真是烂透了，他们怎能”

谢峥将书翻页，淡声：“生气也没用，你我只是贡士，便是朝为官，也不过六七品，对上权势滔天的阉党，无异于螳臂当车。”

陈端气，一坐在地上：“难任由他们横行朝堂，戕害忠臣，将大周朝推向穷途末路吗？”

谢峥支着，陷沉思。

如果继续放任去，建安帝还真有可能成为亡国之君。

那她岂不成了亡国之臣？

谢峥嘶声，她苦读数载，可不是为了成为敌国的阶囚，任人欺辱。

几番踟蹰之，谢峥还是决定外放。

京中立功的机会太少，升迁也更为艰难。

不如去地方上搏一搏，多攒些功绩，给自个儿镀个金，回京后才不至于受人摆布，也更方便她谋求更的位置。

三年而已，任阉党再如何折腾，大周朝终究是有些基在的，不至于这么快亡国。

谢峥定了定心神，看向李裕和宁邈：“我也打算外放，你们呢？”

李裕不假思索：“就在方才，我也决定外放了。”

阉党固然可恨，那些惨遭迫害的官员固然可怜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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