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夫人看向楚大人，神示意。

楚大人让两个妾室坐，开门见山：“褪去鞋袜。”

三人面微变，楚夫人手中帕：“老爷，这怕是不妥”

楚大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势，不容置喙：“褪去鞋袜。”

楚夫人抿，依言照。

反正她已有两儿一女，无所谓是否会失了。

褪去鞋袜，楚大人逐个瞧过去，与昨日在燕楼所见的别无二致。

楚大人闭了闭，心中五味杂陈：“这就是我与你们独时，也不曾褪去罗袜的原因吗？”

楚夫人和两位妾室皆面赧然。

她们自知三寸金莲的模样有多么狰狞可怖，自是不愿被夫君瞧见，从此遭了厌弃。

楚大人让她们穿上鞋袜：“疼吗？”

楚夫人意识摇：“不疼的。”

楚大人又问：“当初缠足时，疼吗？”

楚夫人怔住。

楚大人定定看着她：“很疼，对不对？”

实在是楚大人里的心疼不似作伪，楚夫人鼻一酸，险些落泪来，细声细气：“疼的。”

顿了顿，又补充：“很疼。”

将骨生生折断，怎么会不疼呢？

只是阿娘和阿说了，男皆三寸金莲。

女一旦嫁人，便是托付终。

为此，楚夫人只能咬牙忍耐，用无数个不眠的夜换来今日的三寸金莲。

楚大人轻叹：“从前我不觉得，如今想来，女之苦远胜男。”

“娘，这些年辛苦你了。”

为我生儿育女。

为我持后院。

楚夫人终是没忍住，潸然泪。

安抚好妻妾，楚大人只去了薇儿的房间。

屋里仅着一蜡烛，光线昏暗，但是不影响楚大人看清床上那小小的一团，躲在厚重被褥里低声啜泣。

楚大人只觉心如刀割，上前揭开被褥。

红齿白的小姑娘眶红红，得像桃，白胖的微微颤抖。

仅两日，薇儿便瘦了一圈。

楚大人俯，要为她泪。

薇儿却哽咽着扭过，后脑勺对着他，显然在怄气。

楚大人无奈：“薇儿，是阿爹错了，阿爹不该你缠足。”

薇儿低低呜咽，委屈坏了。

楚大人又：“薇儿如果不想，那便不缠足了。”

薇儿猛地扭回。

楚大人郑重表示：“往后咱们都不缠足了可好？”

薇儿“哇”地哭声。

她哭得好大声，仿佛要将这两日所有的委屈都哭来。

楚大人心疼地搂住她。

薇儿攥着阿爹的衣袖，哭着哭着，又兴得笑来。

挂着泪珠的脸上，笑容比太还要灿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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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：晚安，好梦。

第88章

朝堂与民间, 男对三寸金莲的态度有了极大转变。

原先他们有多喜三寸金莲，如今便有多么避如蛇蝎。

莫说碰，多看一都不愿。

地位稳固的女对此乐见其成。

吃穿不愁, 金银在手, 有儿女傍, 还不必伏低小地伺候男人, 这日真真是快活似神仙！

也有那地位不稳，或以此谋生的女, 终日咒天骂地，怨声连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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