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永平府每日独来独往，也没个说话的人，真是憋死我了，连题都没劲儿。”

谢峥眉染笑：“如今可有劲儿了？”

李裕如捣蒜，声宣布：“我今晚可以再十策论题！”

宁邈着脸：“不，你不行。”

一策论题至少半个时辰，十便是五个时辰，显然不合理。

陈端怜地摸摸李裕的脑瓜：“乖，别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。”

李裕盯着他的手，语气幽幽：“你方才拿木炭没洗手，又来摸我的发。”

宁邈一语中的：“他拿你的发当抹布使。”

陈端讪讪缩回手：“你听我狡辩。”

李裕冷笑：“我不想听你狡辩。”

谢峥顿时笑得好大声。

-

与李裕重逢第一日，谢峥四人围炉夜话，直至半夜才意犹未尽地歇。

翌日，四人睡到日上三竿，醒来后囫囵应付一，便一扎书房。

李裕的表哥，韩荣托友人来历届会试真题，并本届会试的两位主考官，文华殿大学士和礼尚书的文章。

四人疯狂刷题，又研究两位主考官的文风喜好，几乎到了废寝忘的地步。

一晃又是两日。

二月初十午，谢峥正在刷史论题，忽听屋外有人呼：“雪了！”

谢峥狂，丢了笔奔到窗前，推开支摘窗，风雪扑了满脸，冻得她一个激灵。

陈端望着空中纷纷扬扬的雪，哭丧着脸：“完了完了，明日便要考场了，雪势如此之大，明日酉时之前能停吗？”

会试二月十二开考，如乡试一般，考生需在前一日领卷场，后一日卷离场。

宁邈表凝重：“霜前冷雪后寒，哪怕今日停了，明日还得化雪，只会比今日更冷。”

李裕越过谢峥，关上窗：“这让我想起那年府试，凤府遇上大雨。”

“质不同。”谢峥眉锁，“雪天更冷，且雪同样容易打考卷。”

她顿了顿，回首看向三人：“你们夹袄都带来了吗？”

三人齐齐。

谢峥提议：“明日我们在里面加一件夹袄，搜时若搜检官不允，便脱，暂存于搜检”

陈端抚掌：“若破例允许，那便最好不过了！”

虽说科考中有明确规定，以防现夹带等况，考生必须穿着单薄的白麻布袍衫。

谢峥也是赌一把。

事从权，总不能睁睁看着考生全都冻死在考场里吧？

若实在不行，那只能着上了。

谢峥听着呼啸的风声，将窗关严实：“走吧，继续题。”

任屋外如何风雪加，该的题还得，会试也不会因为一场暴雪而延期，又何必庸人自扰，徒增烦忧。

直到亥时睡，雪势仍未减小。

陈端悬着的心沉谷底，如丧考妣：“看来明日真要着风雪去考场了。”

“不止如此。”李裕唉声叹气，“后日可能还要在风雪中答题。”

号房冰冷而又狭窄，哪怕燃着炭火，也难以抵御严寒。

思及此，四人齐齐打了个哆嗦。

饶是镇定如谢峥，这会儿也痛起来。

今年的会试，可真是困难重重啊。

夜间，寒风呼啸着撞击门窗。

门窗如同行将就木的老者，“吱呀”响了大半宿。

谢峥睡得不太踏实，翌日早早便醒了，裹着被褥发会儿呆，直到福过来敲门。

“公，朝好了。”

谢峥慢吞吞起，窗开一条，寒气瞬间来，雪飘了满脸。

雪势不仅没有丝毫减小，反而更胜了几分。

天杀的。

谢峥忍不住骂了句脏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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