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，谢义年只字未提绝育药的事儿。

他不提，谢峥也不问。

左不过是那几个人，又何必拎来，戳谢义年的痛。

只恨造化人，摊上那么个混账爹娘。

回到客栈，谢义年借后厨煎药。

宁邈过来找谢峥探讨问题，闻见苦药味儿，以为是谢峥屋里的，拿着题册的手了：“你病了？”

谢峥摇，隐绝育药的事儿，只说谢义年上有些暗疾，需服药调理。

宁邈松了气，明来意：“我方才了几试帖诗题，其中一有些拿不准，不知该用哪个字。”

谢峥拿过题册，浏览题，再看宁邈所写的试帖诗，拄着沉须臾：“我觉得‘映’字比较好。”

宁邈声谢，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《圣谕广训》：“时间还早，我们互相背吧？”

谢峥欣然应允。

《圣谕广训》背完，又背四书五经。

看过了戌时，两人结伴楼，用了夕各回各屋。

谢峥几试帖诗题，找找手，很快便熄灯歇了。

翌日寅时，试院鸣放第一发号炮。

依旧是名、搜那一程。

依旧是昨日正场的座位。

谢峥落座，拭一夜过后落了些灰的木板，考试用习惯摆好。

研好墨，考生已全数场。

刘学政亲自封印试院大门，敲响钟。

“铛——”

清越钟声中，院试第二场正式开考。

-

正场已毕，今日为覆试。

考题共二，试帖诗一题，默写一题。

辰时，考官公布第一题。

小吏举写有考题的木牌，在考场来回走动。

谢峥一扫过，将题记在草纸上——

“晚来天雪。”

此句自白居易的《问刘十九》，以此写一首五言六韵诗。

今日比昨日凉快些，虽号房仍有些闷，至少不再汗如雨，浑上洗一般。

谢峥松快许多，将更多力投注到答题之中。

试帖诗算是谢峥的项，仅思忖小半香，便提笔蘸墨，在草纸上写一首《赋得晚来天雪，得晚字五言六韵》。

接来是推敲，以楷书誊写到考卷上。

写到一半，巳时已至，考官公布第二考题。

默写题容较多，足足有五十。

木牌大小有限，仅展示前十。

谢峥笔杆飞残影，将考题速记在草纸上。

越往，谢峥越是无语。

十题中除了首尾两，竟有八中句，要求考生默写前后两句。

之后四十题亦是差不多的比例，直看得人前发黑，心发慌，什么考规秩序统统抛诸脑后，旁若无人地嘀嘀咕咕。

“后世有述焉？我怎么不记得四书五经中有这一句？”

“完了完了，我现在大脑一片空白，什么也想不起来，可我今早上分明还将几本书挨个儿背过一遍！”

“未尝相变也是什么鬼？为何十之七八的考题皆是中句，答前后句？这不是故意刁难人么？”

考场，抱怨声迭起，窸窸窣窣，嗡鸣不止。

刘学政拍案而起，厉声喝：“肃静！肃静！”

众人噤若寒蝉，心底的怨怼却更甚几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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