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邈愕然：“你”

宁邈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。

那一日，很快便会到来。

“每当我执起画笔，那些悲伤与痛苦便统统不存在了，只余满心的愉悦。”

“一死百了，我亦解脱了。”

谢峥：“我的错。”

格使然，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到谢峥这般的。

不过宁邈的确生过拿刀架在宁父脖上，让他放过自己的念，只是并未付诸行动。

宁邈眨：“我照你说的去了。”

“我四岁启蒙，迄今已有八载，每日除了读书，便是读书。”

一如宁邈的画风，颇痴癫之象。

一晃数日，又到休沐日。

宁邈底闪烁微茫：“可以么？”

“我得活着回去，将它完成。”

与君六艺。

“很丑的一幅画，对不对？”

“我没想到，有生之年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喜好。”

散学后，谢峥去小房清洗笔和砚台，回来发现宁邈还在，面前铺就画纸，正执笔挥洒着。

谢峥坐，帕拭砚台：“嗯，我看来了。”

走近一瞧，谢峥被他怪诞的画风惊到，忽而意识到什么，饶有兴致地问：“你这是哪个派别的画风？象风么？”

谢峥哈的一声笑了，怒而捶桌：“还真让我猜对了，你爹可真是一肚坏，见不得人好。”

因着李裕回祖籍参加府试，至今未归，谢峥便与宁邈拼桌，每日先到的先占位。

谢峥轻唔，从艺术角度，还是极象的。

画中男发丝披散，袒襟，放而不羁。

“彼时我羞愤死，曾一度想要攀上府城最的望月楼，从最一跃而。”

“那日，父亲当着所有人的面痛斥我是废。”

转之际，宁邈突然声：“谢峥。”

“啊，对了。”谢峥努努，“你若喜作画，闲来无事可以去参加文会，各雅集亦可，多结些文人雅士，总能寻到志趣相投之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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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邈毫无防备，肩一颤，一滴墨迹在纸上开。

“但是我很快乐。”

“他真的很讨厌，府试那几日总是森森地瞅着我，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。”

小古板沉默，放笔，仰起。

谢峥恍然，她当时便觉得宁邈怪怪的，没想到竟是去赴死。

宁邈莞尔，却听谢峥话锋一转：“不过你那破爹定会十八层地狱，日日承受酷刑。”

“宁邈你老实告诉我，他是不是经常在家里边儿骂我？诅咒我科举落榜，屡试不第？”

不孝乃是大罪，宁邈虽一度了无生趣，却不想遭受牢狱之灾。

宁邈见谢峥嬉笑怒骂，眉生动而恣意，不由生一丝欣羡。

“因为我忽然想起，离家前所作的鸟画仅完成小半。”

父多年，宁邈最是了解宁父，最清楚如何报复他才是最痛。

宁邈举起画纸，是一副人画。

“关键在于你想不想。”谢峥起，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
宁邈放画纸，轻抚笔杆：“我几不生，是这支笔化作绳索，将我一次次从悬崖边拉回。”

谢峥转眸，宁邈一抹极浅的笑容。

“那夜，我已经走客栈，半途却又回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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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峥，多谢你。”宁邈弯起双，“是你让我明白，这世上是有东西值得我去期待，去守的。”

谢峥支着，轻笑：“救人一命，胜造七级浮屠。待我百年之后，怕不是要原地升仙？”

谢峥换个坐姿，啧声：“话说，你难没想过趁他睡着之后给他麻袋揍一顿吗？”

不敢，不代表他会一直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