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呸！”阿婆啐了一，指着谢峥，“若不是你站在这里，我家老本不会摔倒，更不会断！”

时间一一滴地逝，街上考生越来越少，都去了考棚。

未见其人，先闻其声。

阿婆心里打鼓，面微白，厉荏地喊：“送官府？凭啥送官府？是你先害得我家老断了，咋还倒打一耙？”

大周朝的科举十分严格，为了防止考生夹带舞弊，纵使寒冬腊月，也必须穿着单薄的白麻布袍衫。

说着，上前拉扯谢峥：“走！跟我去官府！我倒要看看，究竟是哪家的倒霉孩这么狂，害人断了还不承认！”

虽是询问吻，手却已经摸上去了。

却听得谢峥一声惊呼，晃了两晃，猛地栽倒在地。

行至一窄巷，突然窜一团黑影。

“诶呦！”

须发皆白的阿公嘶声叫唤，引得无数考生侧目而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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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峥抱着手臂，惨叫连连：“我的手！我的手断了！”

陈端嘿嘿笑，一溜烟跑去，又哧溜跑回来，力充沛得宛若拆家小能手哈士奇，可劲儿撒。

谢峥胡搅蛮缠，又是哀嚎又是蹬：“我你谁先谁后，我原本是能考上童生的，因为你们俩没考成，这可是关乎整个青县的荣誉，县令大人绝不会放过你们二人！”

谢峥忽而上前一步，话语轻柔：“阿公，方便让我瞧一您的吗？”

阿公心里一咯噔，大叫一声，伸手拨开谢峥：“都说了我这断了，你还上手摸，是觉得我伤得不够重吗？”

“我的断了！”

“我的！”

“陈端宁邈余士诚余士，你们给我摁住这两个臭老臭老太，将他俩送去官府！”

陈端急得满大汗，宁邈底亦几许焦急。

余士诚上前打圆场：“阿婆，今日我们要去考县试，这看时间快到了，不如您留个地址，待我们考完试，再登门商议赔偿之事？”

陈端四人：“？？？”

反倒是谢峥这个当事人，一派气定神闲，任由阿婆拉扯推搡，自巍然不动，还有心打量地上诶呦叫唤的阿公。

阿公：“？？？”

黑影直直撞上走在最边上的谢峥，惨叫着倒地，抱着右哀嚎不止。

“完了完了！我今日还要考试答题，右手断了又该如何是好？”

阿公：“？”

阿婆：“？？？”

：“考场会好些。”

阿婆：“？”

谢峥支棱起脑袋，恶狠狠瞪着阿公：“好你个臭老，我好心为你查看伤势，你竟打断我的手！”

且不论阿公是否真的断了，是否与谢峥有关，暂且将人安抚来，是真是假考后再作分辨。

陈端虎躯一震，哪敢造次，把摇成拨浪鼓，老老实实跟在谢峥边。

又一个鬓发霜白的阿婆从窄巷窜来，浑浊双目率先锁定谢峥，横眉竖目，一脸不好惹的凶相：“是不是你？是不是你害得我家老断了？”

“诶呀！”

宁邈低低应一声，又打个嚏：“多谢陈贤弟提，宁某记了。”

阿婆跟母似的，扑腾着双臂扑向谢峥，死死攥住她的衣袖，不放她走。

“老婆你今日考什么试？撞伤了我家老，今儿个别想走！”

陈端忍不住为谢峥辩解：“是阿公自己撞上来”

谢峥被陈端晃得，抬手扯住他的后衣领：“我看你力很足，待考完试，要不去我家将茅坑掏了？”

“这可如何是好？再有一炷香左右便要名了。”

此时逆风而行，风刮在上如同刀割，等闲承受不住。

“老！老你怎么了？”

陈端小跑着，看了宁邈瘦伶伶的小板，语重心：“你太瘦了，扛不住冻。县试每日一场，尚且还能忍受，会试可是三日一场，你若不想竖着去，横着来，必须勤加锻炼。”

他事先并不知，阿爹或许知晓，但是从未告知他。